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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两刻钟,定西侯府上下传了个遍。
阿薇举伞,与陆念一道来了菡院。
进了屋里,她一面替陆念解了大红氅子,一面轻声道:“千万别自个儿拧着,我们仔细与她算账。”
“我有数,”陆念的脸上没有一点笑意,难得严肃,“我等这一日等了三十年。”
两人走到寝间里。
陆驰夫妻两人在床前,关心着岑氏的身体。
陆念在陆骏身边坐下来:“大孝子好好守夜,怎么越守越严重了?”
“你还……”陆骏下意识要反驳,话才出口,自己就顿住了。
他明明可以用李嬷嬷的说辞来指责陆念,可话到嘴边,陆骏自己说不下去,只能垂头丧气。
定西侯今日休沐,此刻也过来了,小小的菡院屋子里满满当当。
“病情加重,怎得不叫大夫?”他问。
柳娘子道:“侯夫人说胡话,病得有些怪……”
定西侯的眉头紧皱,神色很是不悦。
阿薇看在眼中,不由讶异,定西侯为何是这般反应?不是关切,也不是疑惑,而是不悦……
陆念没管定西侯,只问:“都是些什么胡话?”
李嬷嬷不敢说,陆骏不想说。
陆念冷声道:“都不说?那我来猜猜。她说她杀人了?说她害死了我母亲?说她……”
“大姐!”陆驰坐不住,高声打断陆念,又看陆骏。
叫他意外的是,平素一直和陆念不对付、说一句顶一句的陆骏依旧垂着眼,一言不发。
这叫陆驰的心沉了下去。
昨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太不对劲了!
陆念直接问李嬷嬷,一双凤眼凉如冰:“你来说,还是让我逼阿骏?或者逼岑氏自己说?”
李嬷嬷不由打了个寒颤,她急促了呼吸了几下,逼着自己想起半夜时的情绪,捂着脸哭嗷起来。
已经说过一遍的话,此刻说来没有一点磕磕绊绊,且情感细腻、万分真挚。
说得陆驰怒目圆睁、死死瞪着陆念。
李嬷嬷说完,只余下嘁嘁哭声,其余人都安静着,各怀心思。
阿薇打破了这份安静。
她伸手指向李嬷嬷,嘲讽道:“一个敢说。”
而后,手指换了个方向,指到了义愤的陆驰身上,她道:“一个敢信。”
陆念闻言哈哈一笑,抬起头来,明眸看着站在身边的阿薇,问:“当真只有一个信了?”
阿薇接了这话,直接去问定西侯:“外祖父,您不会也信了吧?”
定西侯眉宇紧锁,下颚绷直,没有明确表态。
陆念支着腮帮子,眼睛弯着,其中却没有一丝笑意,她就这么看了定西侯一会儿,便收回了视线。
谈不上失望,因为本身也没有多少期待。
岑氏一言不发,只李嬷嬷在这里唱戏,父亲不管心中怎么想,面上不会摆出明显的偏向。
毕竟,对他来说,眼前局面还是可控的,不至于心急火燎。
能让父亲急起来,得是怒砸秋碧园那样的“大场面”。
“你呢?”陆念微微偏了头,挖苦陆骏,“你信没信啊?先前我们谁都不在,只有你亲耳听到了岑氏的话,来吧,孝顺儿子,与我们说说?”
垂在膝盖上的手紧紧握拳,陆骏的肩膀抖得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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