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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首笑得合不拢嘴,“随便随便。”
齐景龙说道:“裴钱已经远游境了,唯一的可惜,是她舍了两次最强二字破的境。”
白首火烧屁股站起身,抓心挠肝地跺脚道:“不是最强,她破的什么境啊?!啊?对不对,师父?师父!”
情急之下喊师父,一遍不行多几遍。
这可是陈平安教给他的杀手锏。
柳质清愣了愣,“远游境?”
当时在金乌宫,裴钱才是六境武夫。
齐景龙笑着点头,然后将密信交给柳质清,“裴钱在信上,关于喝酒一事,与你我都一并道歉了。”
柳质清接过密信,扫了几眼,交还给齐景龙后,柳质清会心笑道:“裴丫头,不愧是陈平安的开山大弟子,真是什么都有样学样。”
齐景龙感慨道:“其实早年陈平安并不希望裴钱学拳。”
柳质清说道:“是陈平安会做的事情,半点不奇怪。”
两人相视一笑。
朋友的朋友未必是朋友。
但是齐景龙和柳质清,都觉得双方可以是朋友。
何况柳质清还一直很仰慕齐景龙的符箓造诣。
不过在认识陈平安之前,柳质清对于齐景龙那种处处道理、事事讲清的传言,觉得终究有一点“好为人师”的嫌疑。
一是当时柳质清不觉得同样身为剑修,如此行事便好,既然是剑修,万事一个道理在剑上。
再者也担心是某种养望手段的道貌岸然,毕竟山上修士,一旦算计起来,什么花样没有?
不过等到柳质清耗费多年,如同一个半死之人,枯坐山巅,远远看遍金乌宫细碎人事,以此洗剑心。
就明白了想要真正讲透某个小道理,比起剑修破一境,半点不轻松。
道理很多时候不在道理本身,而难在一个讲理的“讲”字上。山上和山下,讲理传道和说法,都难。
甚至还要不得不承认一事,有些人就是通过不讲理、坏规矩而好好活着的。
柳质清已经打算在元婴瓶颈之时,选一处比金乌宫更热闹的山下市井,或是江湖或官场,一看数十年甚至百年的人心。
柳质清扬起手中酒坛,笑问道:“怎么说?”
齐景龙大笑道:“走一个!我玉璞怕你个元婴?!”
白首蹲在竹椅旁,抬起头,眼神幽怨道:“师父,我也想走一个。”
齐景龙对柳质清笑着点头,柳质清便丢了一壶酒给那白首。
柳质清除了第一天拿出的三大坛酒,还准备了许多壶仙家酒酿。
白首喝着酒,喝着喝着就笑了起来,不是什么苦中作乐。而是裴钱接连破境,竟然已经是远游境的纯粹武夫了,虽说对自己而言,好像不是啥好事,极有可能下次见面,她又是一个不小心的鞭腿,自个儿就要躺地上半天,可其实还是好事啊,怎么会不是好事呢?
白首坐在竹椅上,突然呲牙咧嘴,他娘的,酒这玩意儿真难喝。姓刘的不爱喝,果然是对的。
柳质清以心声说道:“你这弟子,心性不差。”
齐景龙点头道:“理所当然。”
柳质清沉默片刻,问道:“两洲合并一事?”
齐景龙神色凝重,“并不轻松,当时有蛮荒天下的三头王座大妖,突然一起现身,分别是曜甲,仰止,绯妃。火龙真人和一位渌水坑飞升境,还有白裳前辈,都与对方大打出手了。翻江倒海,绝非虚言。我们这些玉璞境剑修,其实很难真正牵制住这类厮杀。柳兄,此外还有些内幕,暂时不宜泄露,但请谅解。”
当时龙泉剑宗的阮秀,不知施展了何种术法神通,竟然能够让方圆百里之内瞬间黯淡无光,凝聚为一粒声势惊人的光亮,竟然直接将一头试图袭杀她的仙人境大妖拘押其中。
然后被狮子峰李柳将那粒光亮坠入大海水底。
最终被渌水坑那位飞升境的宫装妇人,吞咽入腹,一位仙人境就那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柳质清点头道:“理解。可惜我境界太低,就算提前知道了这个消息,都没脸去帮倒忙。”
齐景龙突然开怀笑道:“在剑气长城,唯一一个洲的外乡修士,会被当地剑修高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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