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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今夜,孙氏对杨华忠方才到底有没有应声很是在意,又见杨华忠没有回她话,便越发紧张起来。
杨华忠可没有妇人们的那些心思,而是一直侧耳捕捉外面的动静。
突然他抬头道:“不对,确实是有人在拍门,我方才又听到喊我了,这得去看看。”
杨华忠果断下床,孙氏知道自己拦不住,于是跟着下床,帮他拿衣裳,又取了蓑衣和斗笠过来。
杨华忠拉开门,回神对孙氏道:“那些太费事儿,我撑一把伞就成,你就留在后院。”
他的身影随即消失在雨中,孙氏可坐不住,赶紧穿了外衣,也撑开一把伞追在后面。
孙氏来到前院堂屋,把桌上的烛火拨亮,放到一只灯罩子一手举着,另一手护着风,来到堂屋门口的廊下朝院子门口张望。
院门口,杨华忠门刚拉开,一人便随着那门往里面栽倒,被杨华忠扶住。
“长根?”
“老三,可、可算把你给喊醒了。”
杨华忠摸着长根身上这湿漉漉的一片,浑身冻得发抖,“进屋再说。”
堂屋里,夜里睡觉之前的火桶里火势还在,孩子们的鞋子都放在里面整宿的烘着。
孙氏把鞋子一股脑儿捞出来,将火势拨得旺盛几分,杨华忠扶着冻得僵硬的长根坐进去。
孙氏转身又泡了热茶端过来,让长根喝。
好一阵长根才总算缓过一口气,颤抖着唇对杨华忠道:“老三,我是过来跟你这借马车的,我那侄子突然犯病了,不晓得啥病,请了福伯父子过去,福伯都被那兔崽子给推到地上闪了腰,福伯家长子说,我侄子这病来得蹊跷,像是失心疯,又像是狂暴症,他们治不了。”
“啥?你是说老根哥的儿子李茂那小子发病?”杨华忠有些不敢相信,边上的孙氏也是惊得目瞪口呆。
长根有个堂兄叫老根,全名李老根。
李老根是老实巴交的庄户人,年纪跟杨华林差不多大,为人就跟他的名字似的,老实巴交,相比较杨华林的猴儿精,李老根则像一截老树根。
杨华忠和长根小时候,都喜欢跟在李老根和杨华林这些哥哥们腚儿后面转悠。
李老根对他们这些弟弟都很照顾。
可是人太老实,没本事又没有门道,到了说亲的年纪,猴儿精的杨华林娶了当时村南头条件不赖的小老杨头家的闺女杨氏。
而李老根一直打光棍。
直到杨华忠和长根这些弟弟们先后成亲生娃,李老根都还在打光棍。
二十年前,三十出头的李老根去镇上赶集,路上捡了一个逃难的妇人回来。
那妇人洗干净了模样一般,说话做事也不咋利索,只晓得自己叫朋氏,从北面过来的。
大家伙儿都说她脑子比一般人要迟钝。
但好在人不坏,平时安安静静不跟任何人起冲突,也能烧饭洗衣。
于是李老根就把那彭氏给娶了,让她在长坪村安生度日。
彭氏的肚皮争气,进门的隔年就给李老根生了一个儿子,又过了几年,再给李老根生了个闺女,至此,李老根终于结束了光棍生涯,过上了婆娘孩子热炕头的日子。
今夜,发病的就是这个儿子,名叫李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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