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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殿下的话。”小太监行礼应是,“沈相今日刚到建安,皇上命奴才请沈相入宫一叙。”
宋清欢轻轻点头,“如此,本宫便不打扰了。”说罢,重新望回沈初寒,微一勾唇,“沈相,告辞。”
沈初寒亦是一颔首,冷意清然,“殿下好走。”黑沉如墨的眸子深不见底,倒映出宋清欢单薄的身影。
宋清欢不敢再看他,欠欠身,带着沉星抬步离去。擦身而过的瞬间,眼角一颗晶莹泪珠终于滚下,被风一吹,散落空中,很快化作无形。
身后,沈初寒若有所思的目光在她清丽背影上一顿,眸色愈冷,凉意逼人。
辞过沈初寒,宋清欢的步子明显加快了许多,身后的沉星小跑着才勉强跟上。
“殿下……”沉星气喘吁吁地看向宋清欢,小心翼翼道,“殿下,您没事吧?”
殿下的情绪明显不对,她在殿下身边伺候这么久,如何看不出?只是……她怎么觉得,殿下的情绪波动,竟是因方才沈相之故?
可是,殿下并不识沈相啊。
宋清欢并未听到沉星的话,此时,她的脑中只余一片嗡嗡之声。额上冷汗愈冒愈多,紧攥成拳的手心早已浸湿。
为什么?为什么沈初寒今日会出现在宫中?
前世,他明明是父皇生辰宴开始时才姗姗来迟。身披星光,踏月而来,惊艳了众人的眼,也让她沉寂多年的心,忽被这道耀眼的光芒照亮。
那时她才知道,原来这世上,当真有一眼万年。
可是,直到后来她方明白,越是清绝的眉眼,却越是凉薄。沈初寒他,从来就不是什么温暖阳光,而是致命的毒药,那种明知会肝肠寸断却仍忍不住甘之如饴服下的毒药。
宋清欢身子瑟瑟,不自觉一抖,明明是和煦的暖春,她却觉得阵阵凉意自心底漫上,铺天盖地来势汹汹,仿佛跌入万丈寒潭,几难呼吸。
沈——初——寒——
宋清欢在心中再次默念这三个字,眸间涌上丝丝冷硬。沈初寒,呵,公子无心,今生,我必不会同你再起纠葛。
只是她仍有一事不明,今日离父皇生辰宴分明还有数日,沈初寒为何会提前来聿国?
宋清欢惊魂未定,心头凉如冰雪。
莫非所有事情的轨迹,皆因她的重生而有所改变?若是这样的话,事情的发展就远比她想得要棘手了。
她的目光一点一点冷了下去,浑浑噩噩中,终于走回了瑶华宫。
因沈初寒的提前到来,宋清欢这一整天,都过得极其不安。
是夜。
夜色深浓,月隐云中,墨蓝苍穹上缀点点星芒,人间光影幽暗。
瑶华宫早早熄了灯,一片冷寂。偶有巡逻的宫人提着灯从殿外路过,发出几声轻微声响,愈显静谧。
清幽月光照进内殿,照见窗台一角的鎏金竹节熏炉中轻烟袅袅。
熏炉中燃得是安神助眠的沉水香,可躺在沉香鎏金缠枝床上的宋清欢却无半分睡意,手指握住锦被一角,睁大眼睛望着头顶的素青七宝鲛绡帐出神。
为着今日再见沈初寒这一幕,她足足准备了三年,没想到还是失了分寸。
宋清欢咬了咬唇,心生懊恼。
难道沈初寒当真是自己命里绕不开的劫数?
不!
宋清欢握住锦被的手指紧了紧,眉眼间绕上一抹冷硬。
人定胜天,今生,她绝不允许自己再重蹈上一世的覆辙!
辗转反侧间,宋清欢终于浅浅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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