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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湾大户苏家是读书人家,但是在本地买卖做得大,反倒是出来做官的没几个,乡邻们渐渐地把他们看作了商贾。直到被陆珈借张旗夫妇之手送进了牢狱中的苏明幸,有了一个科考入京为官的叔父苏郴,后来这些年苏家的威望才水涨船高。
苏郴起先的仕途也并不顺利,连考了三次才中榜,做了十来年的地方官,早些年才打通关系,谋了个京职,从太仆寺到六部轮转,如今是刑部郎中。
四品郎中放在潭州府,足够镇得住场子了,可放在天子脚下,实在不太够看。
好在苏郴早些年颇有眼光,借着回乡省亲的便利,在潭州府衙下了一些功夫,帮助周胜当上了潭州府同知。
随后周胜投桃报李,介绍他认识了自己的恩师柳政,正好那些年沙湾码头日益繁荣,柳政在工部任职,时常需要动用河工,这种时候急需沙湾本地的商贾代替牵头行事,苏家就正好顶着这个缺。
此后十余年里,苏家声势一路高涨,苏郴与柳政的关系也越发紧密。只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明面上没有多少人知道。
但自从苏明幸被抓之后,苏家丢掉了沙湾码头粮商商会掌事的身份,码头的粮商不再由他们掌控,苏郴日子便不太好过。
后来苏郴原想让家中重新把商会给夺过来,谁知道又出了周胜这篓子,沙湾捅出了大窟窿,根本由不得苏家插手了。
如此一来,柳家这边更加不能放弃结交。
年前苏郴就置办了一堆年货送到了柳家,年后又自动自发接下了帮柳家添置两座田庄的差事。
本来眼看着把柳政安抚好了,谁知道他们家又后院起火,出了柳政狎妓被抓之事!
柳政被勒令思过,苏郴数着日子等他出来。终于日期一到,趁着夜色他就叩响了柳家的大门,把置办好的宅子,房产地契送到了他台面上。
“夫人那边,大人也不必过于着急,下官已经催促内子前往劝说,听说近日夫人态度已有缓和,想来再过得几日,定然归府。”
柳政叹了两口气。又气的咬牙切齿。“我本来以为真是郭路出的幺蛾子,谁知道不是他!若让我知道这背地里捣鬼的人是谁,我一定让他不得好死!”
随着他话音落下,桌上的杯子盘子也被他一拳砸得跳了起来。
苏郴暗地里心惊肉跳,劝道:“好在大人有惊无险,所以说关了几日,却也不曾伤到筋骨。”
“但是要办的事情却都耽误了。”柳政咬牙,“严阁老交代的好几桩事都没办成,明日我还得去请罪。”
苏郴忙道:“不知有何事,是下官可以替大人分忧的?”
柳政看了眼他,把端起来的杯子又放下了:“早前严阁老交代我去户部讨要修河道的银子,如今还没到手。
“这笔银子很重要,但却不太好拿,我刚刚解除禁足,也不便立刻出面去户部,你能不能代为去一趟?”
苏郴顿住:“敢问这笔银子数额几何?”
“三百万两。”
苏郴倏地一惊。三百万都快够一年国库收入了,他竟张口就是三百万?
“下官并非工部之人,陆尚书恐怕不会见我。”
“我修书一封,你拿着过去便是。”柳政望着他,“陆尚书是自己人,你亲自去不妨事。只不过这笔银子,他的确也不那么容易放手就是了。”
苏郴这才把绷紧的胸口松了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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