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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见微垂眸,不敢与她对视,低声道:“趁热喝……若是喝不完,剩下也无妨。”
“那怎么行。”陆青摇头,捧着碗大口喝了起来。
汤里有股极淡的苦涩,但她没在意,喝完最后一口,她满足地放下碗,玩笑道:“娘子熬的汤,我就是撑死也要喝完。”
谢见微抬眼看她,烛光下,那双点墨凤眸里盛满了陆青看不懂的情绪——
慢慢水光潋滟,似要哭出来。
“娘子?”陆青慌了,忙握住她的手,“你这是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谢见微只是摇头,将脸别过去。
陆青以为她又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心中疼惜,她知道娘子不愿提起过往,便绞尽脑汁地想要哄她开心。
“娘子,你别难过。”她柔声说,“待你大仇得报,我们便一起去游山玩水,走遍这大好河山。你不是喜欢画画吗?到时候你就画,我虽字写得不好,但我一定好好练,给娘子的画题诗……”
她说得兴起,眼中闪着憧憬的光:“我们可以去江南看烟雨,去塞北看草原,去登山看日出,走到哪儿算哪儿,想停就停,想走就走。到时候,我们就买一辆马车,我赶车,娘子坐车里就好……”
她絮絮地说着,描绘着美好的愿景,可每一个字,都像针狠狠扎在谢见微心上。
谢见微听得越发愧疚难当,心如刀绞,那些美好的愿景,她不能再听下去了——再听下去,她怕自己会崩溃。
她猛地走进陆青,几乎与她贴身相近。
陆青一愣:“娘子?”
谢见微没有说话,只是俯身,主动坐进她怀里。
陆青下意识地接住她,还未反应过来,谢见微的唇已经贴了上来。
那是一个颤抖的吻,带着些献祭般的意味。
“陆青。”谢见微贴着她的唇,声音轻颤,“我不求将来,只要现在。”
她的信香在瞬间释放出来,清冽中带着勾人的甜,铺天盖地地将陆青笼罩。与此同时,陆青腹中那碗参汤里的引寒散开始发作,一股热气从小腹升起,激起一种奇异的灼烫。
谢见微的声音带着哭腔,“陆青,抱我……”
陆青的理智在瞬间崩断。
她将谢见微打横抱起,走向床榻。
谢见微缠着陆青,像藤蔓缠绕树木,不留一丝缝隙,喘息着说:“抱紧我……再紧些……”
陆青依言将她搂得更紧,紧到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谢见微仰起头,露出脆弱的脖颈线条,眼角有泪滑落,没入鬓发。
“叫我……”她颤声说,“叫我的名字,微微……”
“微微……”陆青顺从地唤道,在她耳边低语,“微微……娘子……”
芙蓉帐内,春潮叠起。
烛泪滴尽,红帐内才渐渐平息。
陆青搂着怀中汗湿喘息的人儿,心脏还在剧烈跳动。她轻轻抚着谢见微的背,想起方才的疯狂,脸上泛起微红。
谢见微将脸埋在她怀里,许久没有说话。
直到陆青以为她睡着了,才听见她极轻极轻地说:“陆青……对不起。”
“嗯?”陆青迷迷糊糊地应道,“娘子说什么?”
“……没什么。”谢见微闭上眼,泪水无声滑落,“睡吧。”
陆青困意袭来,搂紧怀中人,沉沉睡去。
陆青醒来回想,常觉面红耳赤,却又甘之如饴。她想,或许这就是人间之乐——与心爱之人亲密无间,纵是孟浪,也是甜蜜。
可她不知道,这份甜蜜里,掺着穿肠毒药。
她的身体越来越差了。
畏寒加剧,即便气候渐暖,她也常常觉得寒气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夜里需要盖厚被。
精力不济的情况也愈发频繁,有一次在停尸房,她拿起银针准备做标记时,手腕忽然一软,那根细长的银针竟叮的一声脱手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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