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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再次只剩下谢见微一人。
她走到书案前,看着那堆积如山的奏折,忽然觉得一阵疲惫。
权力这个东西,握在手中时觉得肆意,可一不小心便可能被其反噬——
大理寺。
陆青坐在昏暗的烛光下,手中的笔在纸上飞快移动。
她在整理所有的线索,从陈宝荣到宏福钱庄,从解语楼到双月城,从长生教余孽到北境走私……
一条条,一件件,逐渐串联成一张巨大的网。
网的中心,是右相陈世安。
网的外围,是暗中与戎狄勾结的势力。
而她自己,正站在这张网的边缘,试图将它撕开一个口子。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大人!”孙主簿推门而入,脸色苍白,“宫中来信,太后召您即刻进宫。”
陆青手中的笔一顿。
她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已是戌时。
这个时候召她进宫……
“知道了。”她缓缓放下笔,“备车。”
马车在夜色中疾驰。
陆青坐在车内,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她与谢见微之间,早已不是简单的爱恨。
她们是君臣,是故人,也是如今的……盟友。
谢见微为她挡下了多少明枪暗箭,她心里清楚。
可这条路,两人都必须走下去。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
陆青下了车,在宫人的引领下,穿过一道道宫门,走向长乐殿。
殿内灯火通明。
谢见微独自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眉眼间是化不开的疲惫与凝重。案头上,是今日新呈上来的又一份以辞官相胁的奏折。
“娘娘,陆大人到了。”宫人轻声通传。
谢见微转过身,看到陆青稳步走入殿中。与她的疲惫不同,陆青的神色依旧平静坚定,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不易察觉的复杂。
“臣参见太后。”
“免礼。”谢见微的声音有些沙哑,“案情可有进展?”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也未察觉的期望,期望陆青能告诉她,事情有了转圜的余地,不必再如此僵持。
陆青直起身,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精心整理过的密卷双手呈上。
“娘娘,臣近日深入追查宏福钱庄资金最终流向,发现了比此前长生教余孽更为骇人的线索。请娘娘御览。”
谢见微的心微微一沉。她接过密函,走到灯下展开。
起初,她的眉头紧锁,随着目光下移,她的呼吸逐渐急促,捏着纸张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账目明细,资金流向图,边关商号与戎狄的隐蔽交易记录……一条条铁证,无声地勾勒出一张通敌卖国的大网。
“走私军需……”谢见微喃喃念出几个关键词,猛地抬头,眼中已是一片震怒的寒冰,“这些款项,都是通过陈宝荣的宏福钱庄?”
“是。”陆青的声音斩钉截铁,“而且,臣循线追查,发现部分本应调拨至北境军的粮草,铁器,账目虽有,实物却在对账中漏洞百出。再结合右相门人多次以‘巡视’为名前往边关……臣怀疑,这已不仅是贪腐通敌。”
她略微停顿,一字一句道:“恐有养寇自重,甚至……不臣之心。”
“砰!”
谢见微一掌重重拍在案几上,震得笔架上的朱笔滚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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