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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那些字迹在她眼中跳跃、模糊,无论如何也看不进去。她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远,谢见微愤怒的脸,偏执的眼神,最后摔门而去的背影。
还有她自己说出的那些话——字字诛心,却也字字真心。
她们之间,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呢?
陆青忽然觉得眼眶发酸,猛地将书卷盖在脸上,整个人伏在案上。肩膀轻轻抖动了一瞬,又迅速恢复平静,只有那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泄露了她此刻的情绪。
许久,一滴温热的液体缓缓地滑落,滴在书页上。
她伏在案上,以书遮面,不知过了多久,一夜未眠,终于忍不住沉沉睡去。
梦里,光影交错,像是走马灯般闪过无数的画面。
她看见自己走在充满消毒水汽味的走廊里,走廊的尽头是明亮的实验室,冰冷的仪器闪烁着指示灯,显微镜下的细胞结构清晰分明。耳边似乎有教授在讲解什么,声音忽远忽近。
窗外的梧桐叶从绿变黄,又从黄变绿,四季轮回。
这一次,是在医院的病房,白得刺眼的墙壁,单调的仪器滴答声。
她躺在床上,身上插着各种管子,呼吸微弱。
病床边,她爸爸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头发花白了大半。妈妈趴在床边睡着了,眼角还带着泪痕,握着她的手,一遍遍地低声唤着:“青青……青青……”
陆青想说话,想告诉他们自己没事,想伸手擦掉妈妈脸上的泪。
可身体像被禁锢住了一般,无论她怎么努力,都发不出半点声音,也动弹不得。
绝望如潮水般涌来。
然后,她听见母亲在梦里喃喃:“青青,饿不饿?妈妈给你炖了你最爱喝的汤……
“妈……妈……”陆青在梦中拼命挣扎,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妈妈……”
她哭得撕心裂肺,可那声音却怎么也传不到父母的耳中。
无尽的绝望将她吞噬,像沉入深不见底的海,四周一片漆黑,冰冷刺骨。
“妈妈——”——
“陆卿……陆卿……”
谁在叫她?
那声音很轻,带着奶声奶气的稚嫩,像一缕微光,穿透了梦里的黑暗。
她的女儿……
小女帝的身影在脑海中闪过。
陆青猛地惊醒,心脏剧烈地跳动,额上冷汗涔涔。
她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
朦胧中,她看见一张小小的脸正趴在桌前,凑得很近,紧张地望着她。
小家伙伸出小手,轻轻地擦掉她脸颊上的泪痕,动作笨拙却温柔。
“陆卿,”小女帝小声问,眼睛里满是担忧,“你哭了……你是想家了吗?”
陆青一时失语。
她怔怔地看着眼前这张稚嫩的小脸,这是她的女儿,她在这个世界唯一的骨血至亲。可她们之间,隔着无法跨越的身份鸿沟。
小家伙见她不说话,更加担心了。
“陆卿不哭。”她努力学着大人安慰人的样子,奶声奶气地说,“你想妈妈了吗?妈妈是谁呀?我求母后带她来见你好不好?”
这话像一根针,直直扎进陆青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鼻子一酸,强忍着的泪水再次决堤般落下。
小女帝更慌了。
她手忙脚乱地用手去擦陆青脸上的泪,可越擦越多。小家伙急得眼圈都红了,声音里带上了哭腔:“陆卿……你别难过了好不好?朕、我这就去求母后放你出去……你别哭了好不好……”
看着女儿慌乱无措,快要急哭的模样,陆青心中翻涌的情绪再也压抑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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