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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一个大人物,近乎天神一样的高高在上的存在,要死了?
奇怪,夏侯实在是搞不清楚,这么一个重要的人要死了,怎么刚才刑天大风冲进自己密室的时候,还显得有点高兴似的?
一缕极其细微的声音传入了夏侯的耳朵:“大巫之丧,死前必定以无上巫法传承自己庞大无比的巫力。但继承之人不可能全部吸收那可以毁掉整片大地的巫力,六成以上的巫力连同大巫的一部分记忆经验,会流散虚空之中。我等有缘者,可以独占其中一部分巫力,也许在场大半巫武巫士,都能提升一鼎的实力。”
夏侯愕然看了传音的刑天大风一眼,他突然想到了前世那些原始部落的土人,在自己族内的长老死后把他分而食之的恐怖场景。刑天大风所说的,怎么就有这么点恐怖的味道在里面呢?
以刑天厄、相柳翵、防风炑、申公郦四公为首,各大巫家在安邑的重要人物带着自己一个或者两个亲近的友客,沿着一道宽大陡峭的石阶朝高高在上的天巫殿爬了上去。他们在向上攀爬,而那些裹在披风中的巫,则是远远的站在了山脚下。说不清有多少巫汇聚成了一片黑漆漆的人海,把整座天巫殿所在的山峰都包围了起来。
在夏侯他们的队伍前面,又有近千名身穿各种不同颜色长袍的巫,双手笼在袖子里,默不作声的向上攀登。黑漆漆的夜空下,冷风吹拂,到处都是黑色的人影无声无息的攀爬着,夏侯只觉一股寒气直冲心头,眼前的一切有如梦魇。只有紧紧靠着他的白爪子搭在了他腰上,从白的躯体上传来了一点点的热量,让夏侯觉得这才是人间。
天巫殿到了。
这大殿的一部分在山巅,可是入口却在山腰。天巫殿的主体建筑,是直接从山峰中挖出来的空间。一块高四百丈、宽两百丈的山崖被削得平坦无比,上面雕刻了无数的古怪花纹,但是大多都是和天上的天象有关。花纹上不知道涂抹了一层什么涂料,在漆黑的夜里,这些花纹还在散发出淡淡的微光。夏侯甚至看到了一副图案上那颗巨大的彗星轨迹,怎么看怎么像是哈雷慧星的模样。
天巫殿的大门,就在这些古怪花纹正中,是一道宽只有四五丈,却有近百米高,无比怪异的长方形空洞。
夏侯紧跟着队伍,紧紧的抓住了白的爪子唯恐他跑散了,有点紧张的走入了那道门户。门户内是一条不知道有多长的隧道,两侧的墙根下,每隔三丈就站着一名身穿白袍的巫,每个巫的头顶,都漂浮着一颗拇指大小的明珠,释放出的淡淡光华,刚好可以让人看清脚下的路。夏侯本能的低头看了一眼,却发现就连那地板上,都刻满了无数繁复的花纹,同样都是复杂的星图。
这条通道大概深入山体足足有十里左右,越往内走,路边站着的巫身上散发出来的巫力波动就越强,那可怕的威压,让夏侯、白、刑天兄弟乃至他们的父辈都一个个浑身直发抖,不敢抬起头来。只有刑天厄等各大家族的第一代长老和刑天十三等第二代长老,才能在这些巫殿的大巫那庞大的威压下镇定自若,行动之间不失分寸。
通道的尽头,是一个巨大无比的空间。夏侯已经没有兴趣去看这个穹顶浑圆墙根正方符合天圆地方学说的空间有多大,反正在巫法的作用下,只要有足够的巫力浪费,这些大巫完全可以在这个房间内堆上几十座大山玩,空间这个概念,在这里是没有意义的。
刑天厄等世家成员在这个巨大空间的正中停下,按照各自的身份、地位、辈份、实力以及各自家族的实力、声望等等复杂的参考关系,在十几名大巫的指挥下,排成了整齐的队伍。夏侯他们,自然只有垫底的份儿。
前方大概里许的地方,夏侯看到那边的墙壁上有一个方形的门户,一道陡峭的大概千多级的石阶梯通向那门户中。正面看上去彷佛金字塔形的阶梯上,站满了身穿各色长袍的巫。夏侯眼睛尖,看到上面那些巫胸口上的徽章处,等级最低的也有七鼎的标志。站在台阶尽头的近百名浑身包裹在披风里的巫,徽章上全是九鼎标志。
近百名九鼎大巫。
夏侯对于九鼎大巫到底有多么可怕,那是完全没有一个清楚的概念。但是他知道,就以他现在的实力,也不是一鼎上品的刑天大风等人的对手,就更不用提九鼎大巫的厉害了。他浑身发麻的站在队伍中,看着那数千名站在那石阶上的大巫,只能惊叹于大夏巫教的兴盛。
身边的刑天大风口观鼻、鼻观心,脸上肌肉纹丝不动的从嘴缝里挤出了一句话来:“九大巫殿四成的长老都在场了。看台阶最上面的看不清模样的八人,就是除了天巫大人外的其他八名大巫。自左而右,是地巫、灵巫、幽巫、黎巫、令巫、幻巫、力巫、化巫。”
夏侯只能轻轻点头,他没有这个本事让嘴角都不动弹一下的传出声音来。这么多高阶的大巫,居然才是长老的四成?
刑天玄蛭则是冷冰冰的看着那石阶,极细的声音居然是从他胸脯处传来的:“别的大巫暂且不说,倒是关于黎巫的传闻挺有趣的。”
夏侯正想听听看到底什么传闻这么有趣,却突然看到石阶上自左而右第四位大巫的右手轻轻的晃了一下,刑天玄蛭脸上居然发出了轻轻的‘啪’的一声,彷佛被人抽了一耳光一样。刑天大风、刑天玄蛭吓得连忙低下头,再也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全场一阵的肃静,突然空中传来了急骤的风声,诸人抬头看时,就看到一团白气在空中急速扭动,慢慢的张开成了一道门户的模样,夏王身后紧跟着几个身穿礼服的男子,大步的踏着虚空走了出来。他们的身形刚刚出现,那团白气就慢慢消散,夏王的身体微微一动,几个人就已经到了那石阶顶部。
“天巫的情况如何?为何突然报危?前一阵子,不是说还有三年的寿命么?”夏王刚刚站定,就迫不及待的追问起来。
修为到了一定的程度,这些巫对于自己的生死寿限已经有了很清晰的认识,可以详细的推算出自己的死期。既然天巫说他还有三年的寿命,那他就一定还能活三年,而不应该是现在就突然令人传谕整个安邑,让这么多人黑灯瞎火的赶过来。
石阶上,那方形门户中突然射出了一道朦胧的银光,瞬间的功夫,整个空间都笼罩在了那玄妙的银光下。四周望去,整个空间已经变得无边无际,所有人都悬浮在真空中,无数大大小小的星辰闪动着奇妙的光华,在虚空中带着巨大的轰鸣声,遵循着一个恒古固定的轨迹在运转。
夏王立刻停止了追问,而是恭敬的朝着那门户行了一礼:“天巫。”
一名身穿光滑银色长袍的老人慢慢的自那门户中走了出来。他银色的长发无风自动,彷佛火焰一样在头上飘舞不休。光滑如玉的脸上,两粒眼珠犹如两颗太阳,释放出无穷的光热,那里就好像两团白炽的火在跳动,没人敢正视他的面孔。这老人朝着夏王轻轻点头,低沉的说道:“三年的寿命而已,与其浪费三年的时间无所事事,不如抛弃这三年的时间,换取更大的好处。”
不等夏王开口,这老人,也就是大夏巫教的教长,夏王的亲伯父,天巫殿的殿主天巫缓缓说道:“我死后,由吾第三十六弟午乙接掌天巫之位。午乙三年前已经达到了九鼎下品巫力,继承吾之传承后,当有九鼎上品的威能,足以鼎镇巫教,诸大巫可有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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