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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司奉旨办事,个中多少阴私世人皆有所耳闻。沈轻舟哪会相信贺平是什么单纯之人?
但这当口贺家若被严家拉拢过去,眼前的案子首先就要受阻。这是万万不能够的!
好在贺平只认皇帝,还不至于要看严家脸色行事。
出了锦衣司衙门,他身后贺平房里的灯火也熄了。
沈家严家分立文武两大权臣,前后脚跑过来示好,意图显而易见。
只不过一个语带威胁,而另一个以礼相待,再加上这一方又是实打实地行着问心无愧之事,该怎么选择,不是明摆着了吗?
严家不是条好上的贼船,严述连东宫的年例都敢拖欠克扣,当然会担心太子上位对付他!而沈家不曾树敌,又有军威在手,便是新皇继位,也要仰仗他们守卫疆土,这条道显然更长远。
贺平在公事房坐了半宿,便踩着五更时的晨曦出了门。
沈轻舟于树后眼望着他进了宫门,即扭头吩咐唐钰:“去让沈追行事!”
……
贺平入了宫,宫里廊下还亮着灯,紫禁城像一座趴伏在地的巨兽,沉默而威严,薄曦幽微地将它勾勒出一个轮廓。
乾清宫的太监提前告知了贺平来意,等他走到宫门前时,宫殿里便已经亮起了灯。
开门的瞬间涌入一阵风,披衣踱出来的皇帝握拳掩口轻咳了两声,在榻上坐下:“查到了靳淮的尸体?”
“正是,查得的结果是,靳淮确属服毒而亡。”
贺平回话的同时将仵作整理下来的验尸结果,以及另一份寻找尸体的经过递了上去。“不但靳淮是服毒而死,与当年大理寺呈交给宫中的结果截然不同,并且靳家还将其尸体隐葬在别的墓坑之中,由此可见,靳家有意在撒谎,而且在掩盖事实。”
说完他看了眼皇帝,随后又将双眼垂下。
皇帝翻看着两份文书,接连看了两遍,随后冰冷话语从齿缝里挤出来:
“好大的胆子!连朕的银子也敢贪,他靳家好大的胆子!”
贺平默声望着地下。
皇帝走过来:“传靳昀!”
“是。”
……
靳氏昨日上晌离家而去,就再也没回来,虽然后来靳夫人打发人去探听过消息,可严夫人和颜悦色给了回复,还问那么急着催她回娘家做什么?弄得打发过去的人也不好再问。这一来靳夫人的心里就七上八下,这一夜都没睡安稳。
外头风刮动窗扇时她便醒来了,起身关窗,看到天白鱼肚白,浑浑沌沌地跟自己的心情一样,便更加毫无睡意。
靳昀一睁眼看她呆呆立在窗下,也醒了瞌睡,坐起来道:“你这是干什么?吓我一跳。”
靳夫人叹气:“女儿这一去,我总觉得有些不寻常。”
靳昀愣住:“怎么会?”
靳夫人不说话。
跟严家打交道这么多年,他们什么事做不出来?虽然说靳氏这些年是挺被看重的,但她犯了错,未必不会受罚。这要怎么罚,可就难说了。原来也倒罢,可她昨日临走之前,可是才刚刚知道自己嫁与严梁的真相,她知道严家的把柄,那她会不会犯傻呢?!
“有人来了。”
靳夫人沉默的当口,靳昀听到了远处匆匆传来的脚步声,连忙下地:“会不会是回来了?”
“老爷,太太!”家丁的声音到了门口,“乾清宫的公公来传旨,皇上传老爷入宫回话!”
“……皇上?”
夫妻俩不约而同心沉了一下,皇帝甚少直接宣见臣子,这突然怎么……
靳昀稍顿之后即火速趿鞋穿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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