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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还有一节。
战斗进行到下午三点多,敌我双方都有些坚持不住了,伤亡还在其次,饥火中烧却不是言辞激励所能抵消的,张振华一阵阵的腹如雷鸣,拿起腰间的水壶晃晃,却是空空如也:“谁……还有水?”
井森林和马文顺同时摸摸腰间的水壶,又不约而同的摇摇头:“都没有了,再坚持一会儿吧。”
“娘的,饿还能忍,渴可真难受。”张振华讷讷的说着,忽然眼睛一转,“走,再往前攻一场,争取从鬼子手里弄点水喝。”
井森林和马文顺几个也同样的饥渴难耐,闻言眼神一亮:“这倒是个办法,弟兄们,走!”
华军鼓起余勇,无言的端起步枪,跟在主官身后,向日军所在的防线开始运动,张振华本来想着,是在短时间内解决鬼子一支小部队的念头,不料迎面碰上的赫然是鬼子的来自三个方向的夹击,总数将近一个中队!
“糟糕,捅了马蜂窝了。”张振华骂了一声,驳壳枪打个三点射,击毙一个日军士兵,飞快的向旁边一闪,喝令一声:“开火、开火!”
华军成了惊弓之鸟,手中的机步枪突突突的一通乱响,吓得鬼子连连后退,但实际杀伤效果却不值一提,转瞬间就反应过来,按照标准战术动作,向华军展开突击。
马文顺破口大骂,在一个战士头上拍了一记:“告诉过你了,点射、二、三连射!你慌什么?赶紧换子弹。”
“哦、哦。”小战士手脚哆嗦着换上一个新弹夹,重新抱在怀里,紧张的跟在营长身后,乌黑的枪口正顶在马文顺后腰上。马文顺更来气了,扯着他的胳膊向前一带:“鬼子在前面,你跟在我屁股后面干什么?该死的!”
小战士都要给他骂哭了,委委屈屈的挪到他前面,年轻的脸上满是紧张,只是片刻的功夫,额头已经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却连擦一下都不敢,任由汗水顺着眼睑滑落,在脏兮兮的脸上划出一道道印记。“别慌,”马文顺收拾心情,双手按在他的肩膀上,轻声说道:“按照新兵连教你的知识,就能活命,开枪!”
战士甚至都没有看清楚敌人,手中的拉提26就开火了,连续三个点射,7。92毫米口径的子弹在鬼子的身后留下茶杯口大小的伤口,尸体栽倒下去,“营长,你看见了吗?”小家伙忘情的大叫起来。
“闭嘴!眼睛盯着前面。”马文顺紧贴着他的耳朵,怒吼道:“学会动脑子,别什么都要长官教你!”
“哦、哦。”眼见自己初战建功,小战士的心情也放松了下来,攥紧手中的轻机枪,勇敢的冲在队伍最前面。
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鬼子的人数相当多,说起来只有一个中队,但在具体的战斗中,日军的动作变得非常灵活,触目所及,简直完全给鬼子包围了!马文顺已经顾不得身边的小战士,飞快的捡起一支步枪,扬手一枪,放倒一个鬼子,“营长,你看……”
“小心!”
马文顺的话没有说完,一枚手雷在战士身后炸开,巨大的冲击波带起他年轻的躯体,平平的摔倒在马文顺面前,他是在这一瞬间就牺牲了!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写满了疑惑,似乎还没有接受自己已经失去生命的现实!
马文顺顾不得为他伤痛,抹了一把眼角,抓起他兀自紧握的机枪,迈开大步,向着如火如荼的战场奔行而去!前面打得正在火热,张振华带领的一个班的战士几乎伤亡殆尽了,他和另外两个战士给死死的压制在一处凹地中,徒劳的用手枪、步枪还击着。
马文顺飞快的打了个三连射,击毙了一个鬼子,大声喝道:“张旅长,你怎么样?”
“我没……事……,哎呦!”张振华惨叫一声,以同样的大嗓门吼道:“是谁啊?”
“我是马文顺!”马文顺喝道:“再坚持一会儿,我就过来!”
张振华不及回答,马文顺身后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马文顺,趴下!”
马文顺入耳便知,是戴小点!他根本不管面前是什么环境,条件反射似的向下就倒,爆裂的子弹声清脆的响起,戴小点一个鱼跃,一只脚踩着坑道的边沿,手中的捷克式连珠炮般的怒吼起来:“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马文顺,冲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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