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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见到吴贵得了银子回来十分高兴,用秤砣称了,一共三两一钱五厘,如今虽然不用碎银子了,但是多少还是值钱的,直接拿到票号去,也能换成了银币来用,这三两银子委实是不少了,须知道晴雯昔日卖身契签了,不过是纹银五两而已,她见到吴贵得了银子,越发觉得自己主意高明起来,“我就说了,”她推了吴贵一把,“这位主子爷阔气的很,你只要是去请安,必然不会空手来的,你有空倒是还在家里头扭扭捏捏的,还说不敢去,瞧见不成,这白花花的银子就到手了,还混了一个好差事。我就说,你在这府上当着一个切菜的有什么么出息!”
吴贵很是敬佩自己浑家,故此笑道,“自然你说的不错。”
她浑家转了转眼珠子,一副什么事儿都知道的样子,“不过今个的这银子,倒是不能你赚来的。”
“自然是你赚来的。”
“也不是我赚来的,你这个呆子!”他浑家啐了一口,“是咱们家姑娘赚来的,你能有多大的面子?薛大爷不就是看在你们家姑娘的面上才赏了你银子,我告诉你,日后只要是姑娘好起来了,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她见到吴贵还是有些懵懂不知道内里是什么情况,不免又笑骂:“我怎么嫁了你这个呆子!我问你,咱们家姑娘长得漂亮吧?别的不说,这府上没有人比得上,薛大爷虽然年轻,可也比宝二爷大了好些岁数,这屋里头也该放人了,老太太可是最精明了,这样的俏丫头放在大爷屋里头,自然日后就是薛大爷的人了,”她连忙吩咐吴贵,“你得空了还是要和咱们家姑娘说,要她学着赵姨娘一些,只要是成了薛大爷的屋里人,日后有福气,送子观音眷顾,有个一儿半女的,那可真是和赵姨娘一样舒服的好日子了。别瞧着人家不好,赵姨娘不知道一年能存下好些银子呢。”
吴贵这才恍然大悟,“你说的有道理,瞧着是对着姑娘很好的样子。”
“我怕你说不清楚,算了,算了,咱们等到了薛家当差后,我自己个和姑娘说去,”吴贵浑家喜滋滋的说道,“薛家大爷家里头可还没有屋里人伺候呢,咱们姑娘若是拔了头筹,日后可是和别人不一样!”
薛蟠还不知道已经有人惦记上了自己房里头姨娘的位置,等到打发了吴贵,又看了看账本,和管事们说了说生意上的事儿,他原本已经想好问贾琏要一处好店面来,算做是抵押之前盐引钱的利息,如今只是冬日到了,接下去即刻就到了年终岁末,这生意若是能借着岁末的东风开张,倒是极好,故此这些日子薛蟠也不出门拜客,先把生意弄好了再谈其余玩乐的事儿。
只是人在家中坐,外头还是有人来烦,不一会,张管家来报,说是平西伯的小世子金宁来了,薛蟠有些奇怪,这突然之间拜访做什么?他连忙出门迎接,平西伯的世子已经是很高的地位了,若是从荣国府进,只怕是贾政要亲自迎接,只是从梨香院这里来,只怕是单独来拜访薛蟠,不欲惊动外人罢了。
薛蟠迎出了巷子,见到金宁骑着高头大马而来,见到薛蟠站在台阶上迎接,他连忙翻滚下马,朝着薛蟠一拱手,“文龙兄。”
“世子爷,”薛蟠笑道,“大驾光临寒舍,真真是蓬荜生辉。”
金宁把手里头的鞭子一抛给伴当,和薛蟠一起手拉着手进了梨香院,金宁先去拜见了薛姨妈,宝钗去了探春屋里头,不在家,故此也不用见了,薛蟠在咸安宫之中,和金宁最为投契,薛蟠的性子倒是觉得还和这些武将子弟直来直去的好相处一些,他请金宁到了外书房坐下,金宁仔细瞧了瞧,还真是摇摇头,“文龙兄说是寒舍,我瞧着也真是寒舍,堂堂咸安宫的学生,怎么住在这么小的地方?实在是不像话。”
“这是亲戚家,自然没有家里头宽敞,”薛蟠笑道,“小巧了些,却也是一应俱全,家母觉得住在这里头和亲戚来往方便些,外头原本也预备下了房子,只是不愿意去住,我也住的习惯了,也就罢了。”
金宁今日来不是和薛蟠说这些房子的事情的,不过是不宜开门见山,这样敷衍几句罢了,他对着薛蟠说道,脸上一直掩饰很好的表情这时候没有见到外人,顿时就不高兴了起来,“文龙兄,如今虽然在外假,可宫里头的事儿,就是咸安宫的事儿,还是没有消停,哼,甲班那些人,实在是欺人太甚!”
说完了这话不免又忍不住怒气,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薛蟠知道这些天之骄子都是心高气傲的,受不得半点委屈,于是也就没有在意,“这是怎么了?金兄怎么和甲班的人耗上了?我听说甲班的人都忙的很,不比我们这样空,他们除却读书之外还要应付差事,怎么就遇到他们了?”
金宁深吸一口气,这才慢慢的说起了今个早些时候的纠纷,金宁等人放假回来,那里耐得住寂寞,早就是满京城到处乱飞乱玩了,原本倒也没事,只是有人提议要去陕西巷见识一番,众人都是血气方刚的少年,如何耐得住,于是一起到了陕西巷看“风景”,只不过恰好是甲班的一位郡王在里头请客,两厢都是年轻人,豪门健仆也不是吃素的好人家,一下子就起了冲突。
陕西的米脂婆姨在都中颇为吃香,和陕西大同的女子并称北地双绝,陕西巷得名由此而来,从开国之后发展至今,已经成为了灯红酒绿之地的代名词,这些人居然去了陕西巷……薛蟠有些无奈,“你们这些人,居然也不带上我!”
他见到金宁脸色不好,于是也不开玩笑,于是连忙问到底为何事儿发生冲突,这么一问,倒是问出这一位大人物某郡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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