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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谷园政变,可以说是让大越朝经受了十分惨痛的经历,这个经历对于普通人来说,好像九天之上的响雷,听得到声音,却没什么多大的实际威胁,但对于洛阳城的豪门来说,金谷园之变就是代表了一个时代的过去,和新的时代的到来。
太宗夺了其兄的大位,于法理上说,自然算不得什么很名正言顺的,虽然手段武功都甚为了得,但多少还是有些底气不足,对着勋亲很是照拂优待,又加上那时候定鼎开国时日不就,勋亲最多世袭到第二代,有的还是第一代开国的老将,对外征战,对着天竺和北海武功赫赫,端的是十分了得,也有他们骄傲的资本在里头,这样也继续鲜花着锦,烈火烹油起来。
后来太宗身子不佳,国事一概都托付给了圣后叶氏,圣后以一女子之身秉政,本来就是名不正言不顺,故此她也不多做什么,凡事多听,多问外臣讨教,国事政事一概如昔日,更是听从太宗皇帝的意见,将勋贵们都重用起来,这么优容待养几十年,又有极大的军功傍身,自然骄横无比,荣国府贾代善为太宗皇帝执掌神机营,又听圣后之命出击北海,夺得北海省之地,端的是功勋了得,故此天恩下降,荣国府又准许世袭一代公爵之位,那时候显赫的光景,不用小亮多描述,薛蟠也必然可以想象得到。
只是好景不长,两王叛变,围攻金谷园,那时候老荣国公已经病重不能理事,早已经辞去了,但有别有用心之人不知道采取了什么样的手段,竟然怂恿到了宁荣二府的公子爷铁定会承袭爵位的贾敬和贾赦搅入到了这一摊子浑水里头。
金谷园之变,圣后丢了唯一的亲生儿子,从此性情大变,原本十分宽宏大度,就算是极为严重的事情,往往也会一笑过之,但从此之后,圣后屠杀两王以及兵变之部署数千人,流放贬官者数万人,都中豪门为之一空,洛水为之一赤,不知道多少勋亲故旧宗室亲贵都死在了这一次的政变之中。
所幸贾敬和贾赦到底年轻,涉足之事不算太厉害,但也是犯下了大罪,不得不罚,贾赦原本代理神机营左协领之职,给免掉了,虽然没有明言,但贾赦从此困顿居于府中不得出仕,这仅仅是比圈禁稍微强上那么一点半点了。而宁国府的贾敬更为倒霉,原本好歹认真读书读了一个进士出来,算的上是两府第三代之中最为有出息之人,而且进士出身,武将勋贵的底子加上辅佐一二,这将来的成就就不可以千万里来计算,但也被迫告病致仕,更是交出了宁国府的爵位,让其子贾珍世袭,自己不得不出京去修炼什么求仙之道。这些算起来还不算太好的结果,已经是两府共同的人脉发挥作用,贾母又厚颜入宫哭诉磕头请罪又进献了宫眷才换来的好结果,圣后为人有一点好,不是生死大仇,不是首犯,几乎都不会施与极刑,就算是得罪了她,面上还是过得去。故此宁荣二府虽然架子未倒,但里子自然大不如从前了。何况圣后就算再高兴,这些人都是害死自己唯一子嗣的帮凶,别说是见到了,就是听都不愿意再听到,两府管家的老爷都有爵位在身上,这些年倒是一次入宫朝见都不曾有。何故?大家都知道圣后不喜欢这些人,礼部的人又不是傻子,自然不会下令让他们进宫来碍了圣后她老人家的眼睛。
薛蟠听着唏嘘不已,红楼梦之中对着宁荣二府如何衰败倒是一笔带过未曾多提,自然子孙不争气、入不敷出是缘故之一,但内里究竟如何,倒是不清楚,他来了这个世界,又到了都中,再听小亮这差不多是大越朝第一等消息灵通人士的仔细诉说下,倒是明白了,第一的原因就是因为勋贵之家,不得世袭,凡此减几等之后,和寻常富家子弟无异,第二的缘故,就是这些人在金谷园之变中站错了队伍,甚至是可能还亲自下场博一番滔天的富贵,故此才被惩治一番,衰败至今。哦,对,还可能是因为安福海这女儿秦可卿的事情,闹得安福海发下雷霆之火,到最后两府一起被抄家,爵位一撸到底大厦倾的局面,算起来,是咎由自取。
这下闹明白了来龙去脉,薛蟠倒是有些庆幸自己老爹身处金陵那偏僻之地,好么,虽然有时候被骂是金陵乡下来的土包子,但多少也能躲开这波橘云诡的政局,实在是太吓人了,稍有不慎,只怕就死无葬身之地。
不过不知道小亮是不是为尊者讳,话语里头对着圣后十分尊敬,薛蟠想想也是,若是换做自己亲儿子被害死,只怕有干系的人都要去死,这才符合自己的脾气,但圣后只是杀了直接参与的人其余的家属也不过是流放,到底是保全性命,不株连其余之人,薛蟠连忙大唱赞歌,什么时候赞扬领导都是安全靠谱的行为,“圣后老人家的确是厉害啊,”薛蟠摇头晃脑的说道,“也不知道我这样的人什么时候能拜见她老人家,对了小亮,你说圣后到底是什么性格的人?”
小亮脸色古怪的看着薛蟠,“那我可就不好说了。”
秦可卿被两个丫头扶着下了马车,只见到左右街道上尽数用黄布遮盖,有古柏深深,马头墙高耸,一个穿着黑色织金大氅的中年男子,带着一群人,见到秦可卿望着自己,先是双手垂在身边,左膝先蹲,跪在地上后,又将左手扶着地面,右膝也顺势跪下,身子底下,磕头在了青石板的路面上,行了大越朝最为尊贵的跪拜之礼,山呼:“奴才安福海,叩见姑娘!”
秦可卿被吓了一跳,她连忙侧身,“不敢受如此大礼,请起身。”
安福海和众人一齐又磕了头,这才起身,安福海垂着手,恭敬的对着秦可卿说道,“姑娘请进去,主人已经在里头等候多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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