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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有才干,可不是我提携的,”薛蟠笑道,“快去吧。”
卢连山转身走了到了丹陛之下,那屏风之前,深吸一口气,将一条明黄色的笺条摘了下来,转身交给了咸安宫官学的官员,那官员喝道:“政事堂内阁中书舍人,正九品!”
薛蟠等人齐齐作揖恭贺之,“恭喜同学。”
“班首,”李曼轻声笑道,“我还以为是您会选这个。”
“我说了不选,那就是必然不选,”薛蟠神秘的说道,“若不然的话岂不是自己打自己嘴巴?这种事儿我是绝不会做的,都说了若不是这一次夺魁,我宁愿是没差事在家里头呆着,也不愿去那苦地方。”
应弘有些惊讶,“没想到薛蟠这小子,居然把这个位置给让出来了!真是有些匪夷所思。”
“没什么可吃惊的,”咸宁郡王冷哼一声,“不过是收买人心,沽名钓誉罢了。”
应弘若有所思的望着咸宁郡王,显然这个人已经是因为过度的愤怒和一些私心,彻底的看不起薛蟠,丧失了理智的人,从来就不是一个聪明的人了,应弘这个时候甚至已经在考虑,要不要重新选择下,自己和咸宁郡王的关系。
这一下子乙班所有的人都已经选择完毕了,该轮到薛蟠了,薛蟠缓缓上前,朝着原本思考好的几个职位看去,恩,也还有几个,并不是都被选完了,薛蟠伸手预备着去拿笺子,不曾想,一直高踞于上在观礼的永和皇帝这个时候开口了,“薛蟠,你看中了什么差事了?若是可以的话,不如先告诉朕,如何?”
薛蟠目瞪口呆,“这个,圣上是要为学生做参谋吗?”
“大胆,”王恺运轻飘飘虚弱无力的呵斥道,“圣驾面前,一五一十回答就是,没有说让你反问圣上的道理!”
“哎,无妨无妨,”永和皇帝靠在垫子上,转了转手上的翡翠扳指,“你若是这样觉得,倒也可以,朕,可以帮着你参详参详。”
众人又是羡慕又是嫉妒的望着薛蟠,薛蟠到底何德何能,王恺运偏帮也就罢了,没想到皇帝也是这样的青睐,居然说出要给薛蟠参谋参谋的意思,真真是叫人嫉妒到发狂了。
“不敢如此,”薛蟠忙着低头,“学生的性子素来是难和人相处的,所到之处,和不少人都是结怨,思来想去,总是自己个修为不够,故此要选一些人少打交道的,差事清净一些的,好好的修身养性,把自己个的休养提上去了,再思考别的事儿。”
“你有这样的觉悟,三省吾身,这倒是不错,只是你这法子不对,”永和皇帝笑道,“若是自觉修养不够,那就更要和人相处着,在红尘之中继续磨练,若是一味避世,这又如何是好呢?又不是僧道之人,脱离红尘俗事,这是做不到的。”
薛蟠心里头咯噔一下,皇帝这要干什么,说这个话的意思是什么?他忙道,“是是是,圣上所言甚是,学生受教了。”
虽然嘴巴上说着应承的话儿,但他脚下却是没有停下动作,还是缓慢而坚决的朝着那屏风走去,皇帝看在眼里头,不由得觉得暗暗好笑,不过也没有出言阻拦,只是转着扳指淡然看着薛蟠的表演。
薛蟠原本还想着选一些个衙门还算不错但是职位相对轻松的,比如兵部职方司这种存放绘制地图的部门,或者是户部典籍司,管理天下户籍黄页的,这种十分轻松的差事,但是皇帝突然这么想,薛蟠就要转了主意,不能再去这些所谓的要害位高权重部院凑热闹,他想了想,于是上前揭下来了一道信笺,转过身交给了咸安宫官学的官员,宣布的是刘督学,他惊讶的望了望纸上的那个职位,又看了看薛蟠,薛蟠用眼神示意刘督学快些宣布,刘督学也只好宣布:“詹事府左春坊左中允!正六品!”
众人都是惊讶到飞起的那种,詹事府已经是如今大家伙认为最凉,而且是最灰暗的衙门,没想到薛蟠居然这样就踩了进去,甲班的人也有悄声议论,“也就是如今詹事府名气全然没有,之前辅佐太子东宫的差事儿也都没有了,不然这詹事府,素来都是非翰林不能入选,只要你是左春坊过一遭,日后只要新君登基,即刻就是登台拜相,号称是终南捷径,如今倒是都便宜薛蟠这小子了!”
“不见得是便宜吧?那个地方只有死人才会离开的,其余的人都是要老死在哪里,薛蟠去了那里,倒是不用咱们报仇,这一下子就少了麻烦,咱们都不用再管这个人了,这个人在仕途上,已经宣布死亡了。”
如果不是詹事府这里差事的可怕,不可能咸安宫官学乙班三十八名官学生选了那么多差事,却没有人选这个品级最高,三十年前还是最清贵的差事。乙班众委员之前商议,无不恶毒的猜想,这个差事最好是没人选,等到最后塞给咸宁郡王这样才是最好,可是没想到薛蟠这个时候倒是把这个烂了的山芋——还不是烫手山芋,给接来了。
李少普若不是顾忌着圣驾在前,早就要跳了起来了,“班首糊涂啊,”他急的跺脚,“这个差事怎么能接?这可不是什么好差事!我都说了,”他对着卢连山抱怨道,“把那个中书舍人的位置给他最好,可生偏巧又被你选了。”
卢连山知道李少普的性子,这时候绝不是真的对自己不满,他按住了李少普的肩膀,“稍安勿躁,班首这么选,自然是有他的用意。”
皇帝也有些惊讶,这个薛蟠,还真的准备在这样空闲的衙门养老,“薛蟠,你为何要选这个左中允的差事?”
“启奏圣上,臣自觉学问不够,还要继续学习深造,故此选了这个詹事府的差事,”薛蟠说的义正词严,“希望接下去还可以多学习,多进步,不要因为差事而耽误精进学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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