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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周旺和小环也听到了动静,两口子一前一后从屋里出来,都已经是披麻戴孝的装扮了。
周旺满脸憔悴,胡子拉碴,小环也是眼睛浮肿,悲伤憔悴。
“棠伢子,晴儿。”
周旺看到眼前四人,尤其看到连左锦陵都大老远过来了,周旺满脸动容,一张口,这个汉子却又泣不成声。
“我娘……她走了!”他哽咽着说出了这句话,肩头微微耸动,大颗眼泪滚落出来。
杨若晴和骆无忧看着周旺流泪,母女俩悄悄对视了眼,都在心里唏嘘。
她们认识的周旺是个典型的农村糙汉子,似乎从来不会落一滴泪的那种,为了家庭生计会沉默的奔波,哪怕再苦再累也会咬着牙扛的那种铁汉子。
他是丈夫,是几个孩子的爹,但他也是别人的儿子。
即使他今年也30好几,快要奔四了,可是,从今天起他就成了一个没娘的孩子。
他也会落泪……
且这眼泪,比那些动不动就哭唧唧的受气包的眼泪,更有杀伤力,让杨若晴和骆无忧她们都忍不住红了眼圈。
骆风棠遇到这种情况,也不知该如何去劝慰,他只能拍了拍周旺的肩膀,说一句:“人死不能复生,表哥,请节哀!”
周旺点点头,这哀,可不是说节就能节的啊!
没有十天半个月,可能都缓不过那个劲儿。
“表哥,带我们去看看姑姑吧!”骆风棠又说。
周旺点点头,转身在前面带路。
众人跟在周旺身后进了堂屋,堂屋里原本八仙桌和其他桌椅家具啥的,全都挪走了,此刻堂屋腾空出来,已经搭建成了一个灵堂的模样。
不过,骆大娥却没在这里,她目前还在自己的厢房里。
相对于外面的喧闹,骆大娥的厢房想必是周家最安静的一个地方了。
那是那间熟悉的屋子,里面光线昏暗,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的。
之前骆大娥睡过的那张床,此刻帐子已经拆下来了,床上的枕头和被褥也都拿掉了,就剩下光秃秃的床板。
在床前的地上,用两条长高凳支棱起一扇门板。
已经换上了寿衣的骆大娥就直挺挺躺在门板上,头朝门口,脚朝屋里。
她的脸上蒙着一张黄纸,双手交叉着放在腹部,在她的头顶,还摆了一只装满了生米的碗。
碗里面插了三根正在焚烧的香,香灰簌簌掉落在米粒,铺了厚厚一层。
除此外,旁边还摆了一口瓦盆,瓦盆里也有燃烧殆尽的纸灰。
厢房里除了骆大娥躺着,剩下便是坐在门板边,一脸悲伤的骆铁匠了。
杨若晴他们进来的动静,惊动了正沉浸在悲伤里的骆铁匠。
他抬起头,看清来人,骆铁匠缓缓站起身,这身形佝偻着,唇角止不住的发颤,“棠伢子,晴,晴儿……你们来了……”
杨若晴看到眼前这样的骆铁匠,感觉老汉苍老了十岁还不止!
哎,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大娥姑姑的去世,带给大伯的创伤无法想象!
“姑姑,我和晴儿带孩子们过来看你了。”
骆风棠沉声说着,然后在门板前面地上事先摆好的蒲团上跪下。
杨若晴用眼神招呼了下身后的骆无忧和左锦陵,三人也都纷纷跟着在各自脚边的蒲团上跪下,给骆大娥磕了三个头。
磕完三个头之后,周旺和小环过来将杨若晴和骆风棠扶起,到一边的长凳子上去坐着说话。
小环站在一旁,沙哑着跟杨若晴这回顾起骆大娥去世前几天的事情。
周旺则拿了一刀黄纸,蹲到瓦盆那里烧了。
厢房里很安静,除了小环沙哑的声音,便是那火苗在黄纸上蔓延的滋滋声。
略微有点呛鼻的烟灰,为这死亡的气息,更添了几分萧瑟,肃穆。
以至于杨若晴都感觉自己的手脚,都变得冰凉冰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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