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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器堂后山的废料场,与其说是一座垃圾山,不如说是一座巨大的坟场。
这里埋葬的不仅是炼废的法器,还有无数火工杂役被火毒侵蚀殆尽的生机。
晨曦微露,王腾拖着那条伪装成残疾的右腿,拿着那块红袍执事赏下的令牌,站在了一排低矮的黑石屋前。
这里是火工的住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肉味和陈旧的药膏味,闻之令人作呕。
“新来的?”
一个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摩擦的声音响起。
石屋阴影里走出一个佝偻的老头,头发稀疏,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暗红色,那是火毒入髓的征兆。
他手里拿着一杆大烟枪,吧嗒吧嗒地抽着,吐出的烟圈里带着一丝蓝色的火星。
王腾立刻换上一副唯唯诺诺的表情,弯腰行礼:“见过前辈,弟子韩立,是新调来的火工。”
老头浑浊的眼珠子在他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王腾那条腿上,嗤笑一声:“又是个残废。这炼器堂的执事们,就喜欢用咱们这种烂命去填坑。既然来了,就守这儿的规矩。”
“请前辈指教。”王腾恭敬地递过去两块下品灵石。
这是规矩,也是买路财。
老头接过灵石,脸色稍微缓和了些,指了指远处那座还在冒着黑烟的巨大排渣口:“咱们这儿没别的活,就是把从里面排出来的废渣,分拣、冷却、运走。看着简单,但那渣子里头藏着火毒,沾上一点,皮肉溃烂是轻的,烧坏了经脉,神仙难救。”
“马六那死胖子以前管着这块,他定下的规矩是:每天上交十筐筛选过的‘净渣’,完不成的,扣灵石,甚至断了解毒丹的供应。”
提到马六,老头眼里闪过一丝畏惧,显然积威已久。
王腾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脸惊恐:“十筐?前辈,弟子这腿脚……”
“那是你的事。”老头磕了磕烟枪,“不过听说马六昨晚失踪了?哼,那胖子贪得无厌,指不定是被哪路过江龙给做了。但他不在,规矩还在。现在这片归张管事管,那也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主。”
王腾点了点头,接过老头扔来的一套特制的厚皮围裙和铁铲,一瘸一拐地走向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排渣口。
排渣口位于岩浆河的下游,巨大的石槽里,滚烫的废渣混合着半凝固的岩浆,正源源不断地涌出。
热浪扑面而来,其他的火工都躲得远远的,用长柄铁钩小心翼翼地扒拉。
只有王腾,像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直接走到了石槽的最边缘。
“找死啊这小子!”远处有人低声惊呼。
王腾充耳不闻。
他背对着众人,借着腾起的黑烟遮挡,深吸了一口气。
“呼――”
滚滚热浪顺着鼻腔吸入,体内的修罗战体瞬间发出一声欢愉的震颤。
对于别人来说是催命符的火毒,对他而言,却是最精纯的补品。
他一边挥舞着铁铲装模作样地分拣,一边将手掌贴在滚烫的石槽壁上。
“吞!”
暗红色的薪火灵力悄无声息地探出,如同一张贪婪的大嘴,将石槽内流出的废渣中蕴含的狂暴火灵力,鲸吞海吸。
随着火毒被吸走,那些原本赤红色的废渣迅速冷却,变成了灰白色的石块。
“嗯?”
王腾突然动作一顿。
他的铁铲在冷却的废渣里碰到了一颗硬邦邦的颗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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