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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军留下一个大队负责驻守并打扫战场,剩余的两个大队以排山倒海之势一路南击,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便追击到了华军刚刚站稳脚跟的孙庄,这里的战线布置和北孙庄没什么不同,鬼子在前面吃了亏,这一次万万不会再上同样的恶当,坦克速度尽量放慢,冲上缓坡,然后来回碾压,随即停稳机器,先是以车载的轻机枪做猛烈的射击。在坦克之后,中星大队一二两中队迅速进入阵地,几乎是兵不血刃的占领的敌人的第一道防线。
部队退到这里,张振华可不敢再往后撤了,过孙庄7里地是工苑庄,再向南就是流河镇;那里是青县以北最大的镇甸,也是戴小点计划中的青县作战前期最主要的战场,在主力部队还没有配置完成的情况下,流河镇是万万不能易手的;也就是说,孙庄就是决战之地!
下定了和鬼子决一死战的念头,张振华反而冷静下来,把易谊叫来,和他说了一番:“老易,你也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吧?”
易谊也是多年行伍,哪还有个不明白的?但全盘的作战计划并未传达到他这一级,所以他不是很清楚而已。闻言用力咋舌:“老张,有这样的事情,你为什么不早说?早说的话,就是真的把这条命扔在北孙庄又如何?哪里黄土不埋人?就非得把北孙庄这样拱手让出吗?”
“现在别提这个了,还是琢磨琢磨接下来的仗怎么打才是正经。我是这样想的,你的独立旅分出一部分人,到九十铺去,那里位于小交河和孙庄之间,进可攻退可守,还可以牵制鬼子的一部分兵力;更主要的是,一旦战事不利,让他们直接去找戴小点,他那个人脑筋活,肯定有办法保住独立旅的火种。咱们剩下的人,一方面和鬼子干,另外,派人去只庄子向132师求援,哦,还有到东姚庄,请求179师支援。只要保住孙庄不丢——最起码不能在今天、在我们手上丢了——后面的事情就好解决。”
易谊有些搞不懂,怎么叫后面的事情好解决?但他也知道,这不是解释的时候,领了命令,转头把刘志强叫了来。刘志强就是南扶赵作战中,被团长白禾火线任命,担任主官的那个营长;南扶赵作战结束之后,白禾贪生怕死的作风引起全团将士一致愤慨,这个家伙也知道自己做了一个混账决定,不等朱鸿勋处置,就主动请辞了。
“老刘,你的任务就是尽可能的牵制鬼子,我不管你能牵制住的敌人有多少,一个中队、两个中队,我统统不问,总之一句话,把他们拖住的时间越长越好,如果你发现战事不利,你不必管我们这边,带领弟兄们去小交河一线,哪里是新二旅所在地,等一切安定下来,再去找师长,为我们这些死难的弟兄们报仇。”
刘志强眼圈一红:“旅长,您别这样说话吧?”
“这是什么时候,你他娘的还有心为我掉眼泪啊?快走、快走!”易谊也有些哽咽了,“记住,哪怕只有一个弟兄活下来了,咱们的独立旅就不至于断了烟火!”
刘志强虎目含泪,给易谊敬了个军礼,带领一团的战士脱离战场,向九十铺转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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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星大队的两个中队进入阵地,片刻不停的展开攻击作战,后续进入的四中队则临时担负起了工兵的职责,飞快的挖掘宽阔的战壕,为己方的坦克突击前进扫平障碍;华军深知坦克越过战壕会给己方造成多么不利的影响,却无计可施。两个中队的日军从巷道两侧攻击前进,每一步冲锋都要付出鲜血和生命为代价,但即便如此,仍是死战不退,他们也很清楚,一旦己方的坦克冲过来,就是支那人的末日!
王铁生抱着班里唯一的一挺轻机枪,带领十几个战士顺坑道前进,迎面突然转出两个鬼子,王铁生一扬手,一排子弹飞过,击倒了两个鬼子,剩余的鬼子不退反进,竟是一股脑的出现在坑道中!王铁生心中大惊,正待开枪,迎面飞来一颗子弹,从他的胸口钻进去,从后背飞了出去。
王铁生艰难的呛咳一声,身体向后就倒,剩下的战士们顾不得他的伤势,手中的步枪突突突的连声响过,几个鬼子摔倒在地,但更多的子弹却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趁华军火力中断的机会,日军为首的一个家伙砰的开了一枪,这一枪因为太过紧张,也打飞了,他来不及推上下一颗子弹,挺起枪上的刺刀,猛向敌人炸去。
一刀炸死一个华军战士,日军狞笑着抽出刺刀,枪尖向下,刺向王铁生,王铁生虽然受了伤,但三八大盖侵彻力太过强大,这一枪只给他留下一个直通通的窟窿,却不能致命,向旁边一躲,刺刀扎进身边的泥壁中,王铁生也是急中生智,向下一拉对方的枪身,然后猛的向上一推!
枪托正撞在鬼子兵的下巴上,疼得他惨叫一声,下意识的松开双手,眼角的余光看见对方正在虚弱的抬起轻机枪?这个家伙这回可真害怕了,顺势一趴,把王铁生按在身下,一支轻机枪被卡在二人中间,灼热的枪管把两个人的胸腹之间的皮肤都烧焦了,却没有一个肯松开的!
此时,肉搏战已经成了巷道中的主题,双方都是步枪,敌人也根本不允许有更换子弹的时间,这种情况下,肉搏就是唯一的选择了。双方战士以拳打、以脚踢、以牙咬、以头撞,用尽所有的力气,只为解决自己的敌人,片刻的功夫,巷道中就再也没有一个站着的人了。
说来也是巧合,华军比鬼子正好多出一个人来!这个家伙吓得浑身颤抖,裤裆处一片阴湿,显然是给眼前这惨烈的一幕吓尿了!“小王,小……王,你……他妈的还在等什么啊?你手里的那是烧火棍吗?”
小王怯生生的看过去,是王铁生!他被那个日军士兵困在身下,日军士兵蜷起一条腿,死死的顶在轻机枪上,脸上的肌肉因为痛楚而剧烈的抽搐着,他的手中握着一柄雪亮的匕首,正在一点一点接近王铁生的胸膛。
王铁生的一只手被对方的左手按住,右手费力的卡住对方的脖子,两个人的面庞涨成通红,看样子,已经到了生死一瞬的边缘!“小王啊!”
王铁生惨叫一声,终于抗不过对方的力气,被匕首捅进了胸膛。他浑身的力气骤然流逝,突然放开卡住对方脖颈的手,反而勾住敌人的后脑,向下一拉,同时张开嘴巴,狠狠的咬在他的鼻子上!
日军士兵同样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下意识的原地跳起,等他站起来,就知道自己惹祸了,果然,王铁生冷笑着扬起手中的轻机枪:“突突突突!”一溜火线从枪膛中飞射而出,这个日本兵原地摔飞出去,尸体重重的撞在对面,噗然栽倒!
王铁生勉力坐起,手中的轻机枪连续几个点射,击毙了几个闻声起来的鬼子,却再也没有了扣动扳机的力气,虚弱的看着胸口两处奔流着鲜血的伤口,惨然一笑。
一个华军战士趁着身上的鬼子被击毙,连滚带爬的冲过去抓起机枪,原地一个翻身,轻机枪快乐的咆哮起来:“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日军惨叫连连,却一个也来不及逃掉,瞬间就被全歼在巷道中;十几个战士这才得以起身,第一时间围到王铁生身前,有一个挤不进去的回头薅住小王的头发,正反阴阳的给了他几个嘴巴:“你看看,你这个王八蛋,你睁开眼看看?我草你妈!我……我他妈的枪毙了你!”
“算……了。”王铁生苦笑着,“算了,……吧。”
“班长?”战士们呜咽着围拢在他身边,有几个年轻的更是泣不成声起来。
过了几秒钟,王铁生突然睁开眼睛,精神也似乎健旺了几分,说道:“我老家是河间的,我住在……,住在……”
“我们都知道,班长,我们都知道,你放心,只要有一个弟兄能活下去,就一定会照顾好老太太、老太爷、还有嫂子、孩子们!”
王铁生把最后的心事交代清楚,嘴角勾动,想要还想说些什么,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两颗晶莹的泪珠,从他满是泥垢的脸上缓缓滑落,周围的几个战士再也抑制不住,失声痛哭起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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