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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迎面而来,高没看清是什么玩意,直觉的知道不好,把手中的步枪竖在胸前,却不料是一抔黄土,高的眼睛、嘴巴完全被泥土覆盖,嗷一声叫,向后退出去几步,胡乱的用胳膊在脸上挥舞起来。
戴小点趁这个机会,迎着左面的两个敌人大步冲上,这样的家伙哪里是他的对手,一只手抓住对方的步枪,脚下一踢,鬼子不由自主的放开了步枪,身体訇然而倒,戴小点调转枪口,一刀扎进他的胸膛,随即双手握枪,向外一拨,把另外一个鬼子的步枪挡了开去,顺势向前一送,从这个家伙的小腹穿进去,把他扎了个透心凉!
说来费尽笔墨,实际不过是几秒钟的过程,两个日军死前的惨叫次第响起,高目不能视也罢了,另外两个从右边过来的鬼子却吓了好大一跳:怎么才离开视线,两个人就牺牲了?这也太快了一点吧?
戴小点自家事自家知,不敢耽误时间,双手攥紧步枪,一个箭步跃到鬼子面前,凌空一刺!两个鬼子毫不畏惧,呈八字形站立,两柄步枪同时举起,和他纠缠到了一处。
以戴小点的功夫,要解决这两个人自然不在话下,但这会儿不行,过度的劳累和失血让他的身体完全失去了常度,头脑中下达的命令在身体上却得不到完美的施行,等到发现不对,想要扭转颓势已经不及,腮帮上重重的挨了一记枪托!
戴小点斜斜的冲出去三五步,一个趔趄摔倒在地,步枪也脱手了。两个鬼子对视一眼,狞笑着大步冲上,举枪就刺!戴小点苦笑着闭上眼睛:想不到会死在这个两个鬼子手上?!
便在这样千钧一发的时刻,戴小点的身后骤然响起枪声;“砰砰、砰砰、砰!”
子弹击中一个鬼子的额头,半边头盖骨都被打开了花,尸体仰面摔倒;另外一个胸口中弹,却没有就死,反而挣扎着接近几步,再度举起步枪,疯狂的扎了下来!
戴小点拼命的一侧身,刺刀顺着他的脊背扎进泥土中,戴小点双腿蜷起,猛地向上一撞,正中对方的胸口,把他原地踹了起来,在地上打了个滚,就再也不动了!
高队长这会儿已经抹净脸上的尘土,“啊”的惊叫一声,左右看看,转身就跑!“别让他逃了……”戴小点虚弱的叫道。
身后不知名的战士再度举起步枪,砰砰连声,却尽数落空,转瞬之间,日酋的身影就跑得没了影子。
戴小点这才放下心来,急促的喘息几声,勉强爬起,对后面说道:“喂,你还在吗?”
黑暗中传来的声音比他的还要虚弱三分:“长官……”
戴小点一惊,连滚带爬的向着声音来处冲过去,到了近前才发现,是一个已经身负重伤的战士,小腹都被刺刀剖了开来,汹涌而出的五脏沾满了鲜血和泥土,一张原本应该健康红润的面皮,早已经变成死前的灰白色!
戴小点心中一酸,费力的抱起他的上半身,“兄弟,……对不起,我……救不了你了!你可有什么心事吗?”
“没……”战士痛苦的摇摇头,其实这份痛苦与其说是来自身上的伤患,不如说是来自心灵——对于生命的最后眷恋!“长官……,我……家中的媳妇,还……还有孩子……”
“你的家在哪里?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一定会尽量把你的妻子和孩子照顾好。”
“我姓孟。”男子的精神骤然健旺起来,语调清晰的说道:“我叫孟志常,河间府三台县孟家村人,您只要到了哪里,一打听就知道了。”
“好!”戴小点用力点头:“我保证,只要我不死在抗日的战场上,一定护你一家人周全。”
孟志常亮晶晶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盯着他,一字一句的说道:“拜托了!”说完这几个字,他瘦弱的身躯向上一挺,颓然落下!
戴小点叹息一声,阖上他怒张的眼睑,将他的尸体摆正,痛苦的爬起身来;正待捡起一支步枪,前方又有脚步声响起。戴小点心中一惊,以他这会儿的状态,可万万抵抗不住了!
“谁在那?还有谁在那?”
戴小点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是张振华的声音!“是我,振华,是我!”
“哎呦!”张振华一个箭步冲了过来,额头上满是热汗,一把扶住了摇摇欲坠的他:“你没事吧?”
戴小点眼前一黑,迷糊间听见张振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怎么了、怎么了?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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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小点一声嚎叫,挺起上身,但从胸膛处传来的剧烈的疼痛让他再度摔倒下去,撞得身下的床铺砰然作响!
“枝云……,小点、旅长!”参差不齐的声音响起,几个人没头苍蝇似的冲进来,聚拢到他的床前。戴小点眨眨眼睛,看清楚了,是连鹏、张振华、何基沣、董升堂、黄维刚、赵登禹几个,“现在……”只说了两个字,戴小点一愣,我的声音怎么变得这么嘶哑难听了?
他咳了一声,问道:“战斗……怎么样了?现在几点了?”
张振华不忙着回答他的问题,欢呼一声,骂道:“哎呦我操!你可醒过来了,可把我们哥几个给活活吓死了!”
“振华,我没事了。”戴小点说道:“现在几点了?”
“8点。你睡了5、6个小时呢。”
戴小点了然的点点头,作势欲起,何基沣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又将他按回在床上:“枝云,别逞能!医生说了,你的伤……”
“师长,我的情况我自己最清楚,就是有点累,然后受了点轻伤,不要紧的。”戴小点推开何基沣的手,双腿落地,人也坐了起来:“外面……好安静啊?鬼子的情况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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