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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皆看着湘云,看她要说出什么,“清白一世无所欲,这少年人,年纪轻轻的,怎么就这样的淡泊名利?”湘云摇头自顾自的说道,“可见不符合少年心性,倒是老妖精一般。”
宝玉正在喝茶,听到这话,不免差点呛到,“云丫头这是魔怔了不成?今个怎么又说薛大哥哥是妖精了?”
“自然是如此,”湘云笑道,“林姐姐不过是中正平和,而薛家哥哥这少年之人,却犹如世故之人,做淡泊名利之语,可见薛家哥哥虽然年轻,可必然是老妖精了,想着之前又有卜算子咏梅,俏也不争春之句,可见我所言非虚。”
薛蟠心里一跳,果然湘云天性纯粹,居然看出了自己的心思,算起来,自己的心理年龄,的确是中年人了,只是素来和这些小孩子们一起玩乐,自己天性爆发,倒是有些返老还童的模样出来,只是内里还是有些淡泊名利不愿意去上进的意思在,果然还是被湘云瞧出来了。
众人怕薛蟠生气,都是看着薛蟠,李纨拉住了湘云不许她浑说,薛蟠哈哈一笑,“我若是老妖怪,可必然先吃了湘云妹妹!”
于是如此调笑一番,又要论定词句排位,众人都说,“大嫂子为人公允,就请大嫂子来断是了。”
李纨笑道:“依我看,三丫头和云丫头的最好,林丫头和薛大兄弟、还有这宝姑娘是第二等,其余的再次字,只有宝玉最不佳,理应排在最后。”
宝玉也不生气,笑道:“应该如此,我这一首原本做的不好,若是再给我好生斟酌一二,还能更好些。”
黛玉笑道:“日后若是金殿笔试,你也斟酌个几天不成?到时候只怕是黄花菜都凉了。”
湘云又发现了什么,“林姐姐和薛家哥哥的诗句里头,虽然一首是五言,一首是七言,可这话里头的意思,倒是有些相近,大家来瞧,‘平生清白乐,自信与君同。’、‘清白一世无所欲,待到花开吐尽香’算起来这意思……林姐姐,你想要和谁同呢?难不成,莫非……”湘云乌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是要和薛家哥哥一起吗?”
黛玉脸上红霞半掩,她站了起来,拉住了湘云,“好你个小蹄子,我不理论,你倒是得意猖狂了起来,这天下的人,那里有你这样解诗的?今个可不能饶了你,”她作势欲打湘云,“等会我就回了老太太说你胡说八道,乱攀扯别人!”
湘云那里怕黛玉,一把搂住了黛玉的臂膀,“好姐姐,”她央告道,“妹妹人少,说话没分寸,可不懂事极了,姐姐千万别怪罪。”
黛玉抬起头来,见到薛蟠笑盈盈的望着自己,脸上越发的红了起来,她丢开湘云,掩面就要走出去,宝钗连忙拦住:“林丫头回来,若是走了,可真是没意思了!”
薛蟠知道黛玉脸皮薄,两个人的诗作有其意思重叠,若是大家伙不知道倒也罢了,只是被湘云这么一说,只怕是黛玉有些不好意思,于是他咳嗽一声,权作没听到湘云的话儿,“这诗已经做好了,那么就劳烦宝兄弟抄录一遍,先存在你那里头,日后咱们再翻看就是了。”
宝玉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之间就少了一些兴致,“今日已经撰写了,日后什么时候空了再认认真真抄一边你就是了,且不忙在这时候。”
薛蟠点点头也不言语,这时候杨柳又来报,说是午饭已经得了,问摆在何处,薛蟠于是问众人的意思,“原本在满雨轩备好了,哪里敞亮的很,只是在高处,有些凉,不比这里暖和。”
李纨忙道:“不如就在此处,咱们说说笑笑,倒也不必换地方。”
于是薛蟠吩咐摆在此处,丫鬟仆妇们进来摆桌子,又带着一班子的女乐师进来,湘云忙问:“今个可是有戏听呢?”
“自然是有的,”薛蟠笑道,“素日里头不得空,都是陪着长辈们瞧,只怕自己个不痛快高高兴兴的听戏,今个我特意叫了女戏班子来,让嫂子妹妹们热闹热闹,自己个爱听什么就听什么,想怎么舒服听就怎么舒服听,妹妹若是要躺着听,叫丫头们伺候着吃饭,也是成的。”
大户人家,特别是这些累死公卿的人家,规矩甚多,三春这些未出阁的姑娘还好,世家里头看中姑娘,认为姑奶奶是家里头很重要,说话有分量的人,故此姑娘在娘家未出嫁之时,或者是出嫁归宁的时候,都是十分敬重的,但媳妇的身份,这就是很惨了,比如李纨王熙凤等,每日伺候贾母、王夫人等人吃饭,晨昏定省,无一日得空,每次都是要伺候着长辈们用饭毕才能自己个再去吃,若是今日贾母等人来,只怕李纨等人也不得如此空,还要站着伺候,三春黛玉等人虽然不用守规矩,但多少也要注意言行,不好高声谈笑亦或者言笑无忌,宝玉么更加不用说了,若是父亲贾政在场,只怕是比笼子里头的兔子还要安静些。故此薛蟠这么一说,大家伙不由得会心一笑,虽然不至于说出口来,但多少心里头都是痛快了不少。
“那今日大家伙可就是赖着薛大兄弟了,”李纨笑道,“就好生偷乐一日。”
此处厅堂建在山坳避风之处,十分暖和,虽然地方不算宽敞,且高低起伏,但众人所在的厅堂地位颇高,南边就有一个小小的藻井,恰好可以摆开,听一听几出别致的小戏。这边还在预备着,那边杨柳来请,就说众人已经摆好午饭,薛蟠于是邀请众人入席,原本还要安席,主人一杯,客人一杯,然后再坐上客人,再一起敬酒,再一起邀请新客人入席,薛蟠最烦这个,“若是安席,只怕你们几个还没入座,我就要醉倒了,咱们横竖都是自家人,不如就一起坐下来干脆利索的开吃是了,我预备了上好的菜,若是晚了冷了就不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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