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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桑宁说话时,下颌抬起,口吻严厉,充满对郑俊言语不敬的不满。
即便称呼对方为妹婿,可言语间的疏离并未掩饰。
郑俊被她的转变所震慑,刚才的冲动与情绪眨眼间收敛,想起此行的目的,与脚下这片地的主人,他换上一副笑脸赔笑道:“是我唐突了,公主千万别与我一般见识啊。”
还不忘抽空朝裴宝莺投去明示的目光。
裴宝莺见状,软乎乎地打圆场,“公主嫂嫂,我夫君也是关心大哥,并没有不敬之意。”
郑俊闻言也急改口,“我嘴笨,不过也由此可见,大哥与嫂嫂感情美满,真是羡煞旁人。”
谢桑宁眼神往边上瞥了瞥,“都坐吧。”
语毕,自己拉着裴如衍一起于主位坐下,再命人上新茶与新的糕点。
裴如衍这会儿安静得很,一句话不说,在她身边坐下以后,端起新的茶盏。
杯盖轻轻碰了碰杯壁,腾腾升起的热气,挡住了他隐隐勾起的唇角。
郑俊与裴宝莺相视一眼,对视的眸光中似藏有尴尬与苦恼,恼的是不知该如何开口接下来的事。
裴宝莺抿抿了唇,几欲张口却在瞧见兄嫂冷淡的表情而将话头咽了回去。
郑俊多次想再给裴宝莺暗示,转头望去,只能看见妻子的侧颜,导致根本无法用眼神催促和传递信息。
气得狠狠剜她一眼后,还是由自己开口——
“大哥大嫂,我与宝莺进京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参加兄嫂的婚宴,其次呢,也确实还有一桩事,想求一求公主嫂嫂。”
曾被裴如衍打断的话,到底还是说出来了。
裴如衍面上没有喜怒,谢桑宁接了话,目光落在裴宝莺的身上,“哦?三妹有何事需要拜托家里?”
前头的话分明是郑俊说的,郑俊却又被忽略了彻底,焉能不气?不过是看在公主面子上忍着罢了!
郑俊隐忍不发,再次朝边上妻子投去阴冷警告的一眼。
裴宝莺被两人看着,自然不能不说话了,迟疑犹豫地张嘴,“嫂嫂,我夫君的长兄在边境一偏僻下县做县令,那里土地贫瘠,他也是吃喝不惯……”
水土不服、吃喝不惯这种话,裴宝莺自己讲出来也觉得羞愧,咬咬牙找补道:“作为朝廷选拔的官员,吃些苦也是应当的,只是朝廷对于在贫瘠边陲的官员是有明令的,说是每三年便能一换,而我家这位大伯兄已经在任四年了,想着是否是朝廷忽略遗漏了他,这才想拜访时顺便麻烦嫂嫂帮忙问一问。”
若如裴宝莺所言,确实是朝廷遗漏了郑县令,忘了调回来,那么这件事真就是件小事。
可是……若是件小事,又何必大费周章前来寻她?
谢桑宁自认与郑氏不熟,更没有交情可言,如今郑俊能上门拜访仰仗的不过是裴家这门姻亲,头一次上门拜访便有所求,岂不败光头回见面的所有好感吗?
单凭这点,她就不觉得裴宝莺所言为实,或者说,郑县令调职一事根本没有说的这样简单。
谢桑宁没有就事论事,而是抛出一个疑惑,“三妹与妹婿还不知道你们大哥升任了吏部尚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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