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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道:“你还说过,‘做你认为对的事!’‘一切都不能阻挡你的脚步!’‘就算在烂泥地里跌倒一百次,也要坚强地爬起来!’。很多啊,类似的。”
“噗……”
不用回头也知道了,绝对是在树下的花城听到了笑出声了。
谢怜捂罐子也捂不住了,心想:“……都什么废话……怎么我老爱说这种话?……我不是这样的人啊……我是这样的人吗??”
半月道:“可是,我不知道什么是对的事了。”
闻言,谢怜愣住了。
半月道:“我是想像花将军说的那样,拯救苍生的。可是最后,我把半月国给毁了。”
她迷茫地道:“而且好像不管我怎么做……结果都很糟糕。花将军,我知道我做的不好,但是你能不能告诉我,我到底是哪里做的不好?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拯救苍生?”
“……”
谢怜道:“对不起啊半月,要如何拯救苍生……这个问题我从前就不知道,现在依然不知道。”
沉默片刻,半月道:“花将军,说实话,我觉得我这两百多年,简直不知道是在干什么,好失败啊。”
听她这么说,谢怜就更郁闷了,心想那我岂不是更失败了?我还混了八百年呢……
留了半月一只鬼待在罐子里独望星空冷静一下,谢怜与花城回到菩荠观内。
关了门,谢怜忽然道:“半月是自愿留在半月关的,并不是因为成了凶,所以才被困在那里。”
她始终记得是自己打开了城门,且从没有给自己找什么“我是为了苍生大义”的借口。为了让半月国的士兵们怨气发泄,早日升天,才让刻磨带着它们把自己一次一次杀死。
谢怜摇了摇头,道:“其实,如果小裴将军实在不想留那些半月士兵,也不想被上天庭发现的话,可以自己悄悄弄个分|身下凡来清理那些半月士兵的。为什么一定要用这种方式呢。”
花城道:“分|身的力量是会被削弱的。裴宿化的那个分|身阿昭你也看到了,一次解决不了这么多半月士兵,还是用活人投喂,怨气消散的更快,也最简单。”
谢怜道:“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快?”
花城道:“也许是想让你这位半月小朋友被少痛苦地吊死几次。”
沉默片刻,谢怜道:“那那些凡人呢。”
花城淡声道:“神官嘛,凡人的性命,自然是蝼蚁不如啰。裴宿是个典型的上位神官,只要没被发现,杀几百个人,对他来说跟碾死几百只虫子没什么区别。”
谢怜看他一眼,想起当时三郎跃下罪人坑后一瞬之间便将坑底的半月士兵杀尽,转过身,道:“分|身的力量都是会被削弱的?我看,你的分|身倒是厉害得很呢。”
花城却对他一挑眉,道:“当然。不过,我这可是本尊。”
谢怜转过头,略感诧异:“咦?你是本尊吗?”
花城道:“如假包换。”
要怪就怪他说完这句之后,那副似乎是在说请君亲验的表情,于是,在谢怜还没觉察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他就已经举起了一根手指,在花城脸颊上戳了一下。
戳完了,谢怜这才猛地惊醒了,心中连声暗叫糟糕。
他只不过是心中好奇绝境鬼王的鬼皮到底是什么手感罢了,没想到身体比心思快,抬手就戳了一下,这可真不像话极了。
突然之间被人戳了脸,花城好像也微微吃了一惊,不过他一向镇定,神色迅速平复,倒也没说什么,只是一边眉挑得更高了,仿佛在等着他的解释,目光里的笑意却一览无遗。谢怜当然拿不出任何解释,看了看那根手指,不露痕迹地藏了起来,道:“……不错。”
花城终于哈哈笑了出来,抱起手臂,歪头问他:“什么不错?你是觉得我这张皮不错吗?”
谢怜由衷地道:“是啊,非常不错。不过……”
花城道:“不过什么?”
谢怜盯着他的脸,仔细看了一阵。最后,还是道:“不过,我能看一下你本来的样子吗?”
既然他方才说了“这张皮”,那就说明,此身虽然是本尊,但是皮相却不是本相。这副少年的模样,并不是他的真容。
这一次,花城却没立即回答了。他放下了手臂,不知是不是谢怜的错觉,总觉得他的目光幽暗了一些,一颗心不免微微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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