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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儿的大洪水服务商,果然特别多。
林三酒绕着广场转了半个圈,还没走到那一栋气派大楼呢,就接连遇上了十来个。大概是同行凑在一起共同话题多,凡是看见好几个人扎堆闲聊的,几乎都是大洪水服务商。
在客户比服务商还少的情况下,他们倒是营造出了难得的平和秩序:人人似乎都知道自己有个号码,若是来了客户,服务商们便按照号码一个一个地迎上去;就连价码也是统一公开的,在那栋据说是“市政大厅楼”的建筑门口,就立了个价码牌。
“因为这里是Karma博物馆吧,所以他们才这么友善合作。。。。。。”林三酒咕哝了一句。
神庙一声不吭地浮在半空里。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它比刚出现的时候,好像微微大了一点点——几乎不可察觉的一点点。
Karma之力还是个刚刚诞生不久的新闻,虽然想来会传播得极快,但是目前为止,在这个人潮熙攘的广场上,林三酒暂时还没看见任何因此而惶恐或不安的迹象。她带着神庙慢悠悠地转了一会儿,直到人偶师因为周围人太多而开始烦躁的时候,林三酒才总算找到了几个大洪水服务商,把自己来意说了。
“你得等人来了才行,”那一圈人有老有少,为首的是个方脸汉子。“而且还得是去往漫步云端世界的客人。好在一般大家都想去十二界,你在这儿等着,迟早能遇上一个愿意给你捎信的。”
“可以自己选择目的地?”林三酒问道。
“是,”那方脸汉子说,“说来有点复杂,不过你如果不是服务商的话,你也可以自己去漫步云端送信呀。都是十二界,都很安全,你在这儿和在那儿不都是一样的嘛。”
他倒挺会“没有需求就制造需求”的,可惜自己必须得留在Karma博物馆里。林三酒没有急着谢绝这个提议,反而问道:“大洪水跳跃。。。。。。是怎么运作的?我以前从来没有试过。”
“噢,我们基本上每到了一个地方,就会有一套固定的目的地。”
那方脸汉子好像不太擅长解释,想了想,说:“我还是打比方吧。比如说,我们在碧落黄泉里,目的地开通了ABC三个。然后你来了,我一看,你能去的地方是B和C。下一个人来了,他能去的地方是A和C。。。。。。然后我传送到了Karma博物馆,目的地就变成DEF了。这只是比方,实际上我们的目的地不止三个,都是十二界,你要是有兴趣。。。。。。”
林三酒有点明白了。“也就是说,能去的目的地受两个因素影响,一个是你的所在地,一个是你的客人本身?”她问道,“那么大洪水服务商都聚集在这儿,是因为。。。。。。”
“我们不能选择去往其他十二界了,”他抿了抿嘴,似乎不太高兴被人捅到这块心病。“不能去往其他十二界,那最好的选择当然是继续待在Karma博物馆里。”
等Karma之力的新闻传遍这一个世界的时候,或许他们才会意识到,他们实际上是被困住了。
只要随机传送一直不出现,那么每一个服务商都将被Karma之力裹卷覆盖,迎来因果。。。。。。林三酒没有把话说出口,只是向他道了谢,在旁边坐下等着了。
今天大洪水服务商的生意或许不太好,她等了好半天,整个广场里只来了两个客人,还都不是去往“漫步云端”的。她耐心不错,愿意继续等,可旁边神庙倒是越来越不耐烦——尽管它一动不动,门口雕金涂彩的护神像上,表情却越来越狰狞;又等了十分钟,神庙门口“啪”地跳起了两团火苗,整个庙瞧着都有点红通通的了。
“我知道了,”林三酒在肚子里叹了十来口气,再次深刻地感觉到了有人偶师在身边的不方便。“是等得有点久了。”
“有点久?”人偶师阴沉温柔的声音,低低从神庙里响了起来,惊得不远处几个人一跳,四下看了好几圈。哪怕认不出他的声音,进化者的生存直觉大概也捕捉到了这个声音主人的危险。“再过一会儿,你都能在这儿给自己送终,顺便挖个坑埋了。”
我是不是比他还小来着?林三酒忍气吞声地想。但她不得不表现得更容忍成熟,只好叹息着站起身,找到刚才那个方脸汉子,将一只纸鹤交给了他。
“要是出现了去往漫步云端的客人,麻烦你通知我一声。”林三酒想了想,不放心将嘱托全系在对方的好心眼上,又加了一句:“到时我肯定有酬谢。”
“知道了,”方脸汉子收起了纸鹤,忽然一愣。“林三酒?你的名字是林三酒?”
林三酒因为姓名吃过亏,如今凡是遇见不得不报上名字的场合,都早早存着一份警惕,此时更是心中一凛,连语气都冷了。“怎么了?”
方脸汉子浮起的神情,不像是存了什么心思,倒更像是单纯的惊讶。他似乎察觉到了林三酒迥然不同的态度,连忙摆了摆手说:“不要误会,我只是听说过你的名字。你有一个朋友在找你,你知不知道?我的印象很深。。。。。。”
林三酒早就急得恨不得将他肚子里的话全挤出来了。“你在哪里看见的?是一段消息,还是你看见了那个人?”
“我看见了那个人录的一段视频。”他回忆起来的时候,方方的脸上浮起了几分做梦似的向往。“其实他具体五官什么样我已经忘了,但那个印象。。。。。。我永远也忘不掉。我第一次看见那样长相的男人,太阳神一样,诶呀,那一头金发。。。。。。我当时愣在那儿足足好几秒,什么都不记得了,就一直盯着他脸看。。。。。。”
神庙里传来了冷冷的一声哼。门口的火苗灭了,整个小庙都昏冷了下去,林三酒的手心却热了起来。
“那人没说他自己的名字,只说了你的,说他自从上次分别之后一直在找你。”方脸汉子说着,忽然上下打量了几遍林三酒,显然是误会了,因为他下一句话是:“看不出来,姑娘你挺有本事的啊。”
“你在哪儿看见的?”林三酒顾不上澄清,忙问道:“我该怎么找他,他说了吗?”
“那可近在眼前了,”方脸汉子指了指不远处那一栋十分气派的大楼,说:“看见那个市政大厅楼了吗?我就是在那儿看见视频的。虽然那人没有明说,但我感觉他似乎不希望他的寻人视频被太多人看见。。。。。。我想,他的目的是为了让一小部分消息比较灵通、接触人比较多的人群看见,然后再借由我们来传递消息。虽然一分钱也不给,可是谁看了他的脸,能不把他的话听完呢。。。。。。”
林三酒的脚都快给地面打出一个坑了。“是的是的,”她给对方扭转回了正题上,“视频就在市政大厅楼里?”
“对,里面有个便民公告栏,一般就是附近逗留的大洪水服务商才会进去看看。”
最后几个字其实是从林三酒耳旁划过去的,因为她已经朝远处的市政大厅楼迈开了疾步。她朝身后匆匆扔了一句道谢,仗着自己的个头以及神庙的尺寸,一路毫不客气地从人群中分开了一条路,很快就在市政大厅楼的玻璃大门前站住了。
说来也好笑,她都来了“市政大厅世界”这么久了,但直到林三酒真正推开玻璃门、迈步进了门厅的时候,她才第一次考虑起了这个问题:这个市政大厅为什么会如此重要,重要得连原本的整个末日世界都是由它命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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