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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但他未必应付得了王爷那样耍手段的,”安国公语重心长起来,“我的意思是,我们都要谨慎些,王爷那头没有他想要的证据,我们只能跟他耗。”
章振礼道了一声“未必”。
未必能耗得住。
“你这是长他人志气?”安国公问他。
章振礼道:“我是提醒您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话音一落,余光中,安国公的眉头倏然一皱,眼底锐利一闪而过,又立刻恢复了平静。
章振礼看在眼中,才又道:“我是说,或许您该提醒圣上,郡王想查的不是大理寺,他就是冲着您来的,他想翻巫蛊案。
您制不住王爷,圣上可以。”
安国公不置可否。
章振礼从书房里退了出来。
华灯初上,天空中明月正渐渐圆满。
他在夜风中往自己那屋子里走,脑海里是伯父刚刚的那个神情。
所为的最坏的打算,伯父那一刻想到的究竟是什么?
或许是替死鬼吧。
章振礼讽刺地自嘲着。
陆念,真会拿捏人。
隔日下了一场大雨,暑气彻底消了,只觉一阵凉意。
朝堂上弹劾安国公府的折子更多了,不止是之前的偷龙转凤、血脉不清,还有宝源钱庄的不法事。
宝源在京城名声赫赫,钱庄自然也赚利钱。
寺院还以功德福报来粉饰一番,钱庄不兴那些换汤不换药的名头,全是铜臭生意。
既然牵扯到了“钱”,必然也少不得“血”。
账本做得再漂亮,一样会有不干净的账。
等镇抚司一桩桩列出来时,安国公就知道,他的猜测一点都不假,王爷手里捏了一把牌。
广客来后院里,沈临毓抽空过来吃顿热乎的。
阿薇也是好奇,问起宝源的事来。
“记得那史蒙子吗?”沈临毓道,“就是当年害死了岑氏未婚夫兄长的那个子钱家。”
阿薇颔首:“明面上借着新宁伯的名义,实则是替岑太保办事,想让大慈寺做香积钱生意的那人。”
“对付岑太保时也用了他的供词,”沈临毓大口喝完了汤,又道,“抄太保府时,我猜测太保闭口不谈、想保一手的人是安国公。
安国公的破绽太少了,那时唯一能看到机会的就只有宝源。
我就留了史蒙子一条命。”
史蒙子太渺小了,沈临毓不主动往上报,谁都想不起来镇抚司大牢里还押着这么一人。
“他做了几十年的子钱家,自然也有他的消息与耳目,我让他好好想想宝源有没有出过什么事。”
诚然,大部分人是为了买房等缘由上了钱庄、按了香积钱,但也有一小部分是一头扎进了赌坊里。
家中有资产,从宝源借了钱,输得干净又想翻身,就又寻上子钱家。
“史蒙子知道几个到处借钱,最后被宝源拿田地房舍抵债的,”沈临毓叹了声,“还有抵不干净、拉扯间闹出人命的。”
“这些人命案子甚至不会进到衙门里就处理掉了。”
“安国公大抵是不知道底下人闹了些什么,但我们正好借题发挥。”
“把案子往宝源账目不清,假账一堆上做,之后,再往金太师的那些银票往来也俱是假账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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