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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青强自镇定,迎上墨云审视的目光,大脑飞速运转。
“墨总捕。”她开口,声音尽量平稳,“仅凭窗户,并不能断定我们出去过,更无法证明我们与凶案有关。”
墨云不置可否:“这却可以证明,你们三人亦有嫌疑。”
陆青深吸一口气,决定从案件本身逻辑反击:“墨总捕,此案关键,在于凶器和手法。您方才也认同,院中钱虎之死,与箱中二人,乃同一凶器所为,对吗?”
墨云点头:“不错,作案手法高度一致。”
“那么问题来了。”陆青反问道:“箱中命案发生时,我们正坐在大堂之中,众目睽睽之下,根本没有接近木箱的机会,如何能在箱内杀人?除非凶手并非一人,而是有同伙。箱中杀人与院中杀人,是两个人,或者两伙人所为。”
墨云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陆女君果然心思缜密,本捕也正有此虑。”
她重新坐回主位,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目光缓缓扫过柳三娘、老妪祖孙、最后又落回陆青三人身上。
“若凶手是团伙作案,那么一切便说得通了。”墨云声音低沉,笑道:“或许,陆女君你们一行,与那变戏法的祖孙本就相识,里应外合,借戏法箱杀人。又或许,你们与这客栈老板娘早有勾结,利用密道和房间窗户,布局行凶。”
“冤枉啊!”
“大人明鉴!”
“捕头大人,我们根本不认识她们!”
话音未落,柳三娘、老妪几乎同时喊起冤来,声音凄惶。
陆青也立刻道:“墨总捕,此乃臆测。我们南下寻亲,途经此地,与老板娘、祖孙皆是萍水相逢,何来勾结之说?有何动机行此凶残之事?”
一直沉默的谢见微,也终于开口,声音透过面纱传来:“墨总捕办案,讲究证据。若无实证,仅凭推测便将我等列为凶嫌,恐难服众,亦有违朝廷法度。”
墨云看着眼前神色各异的众人,沉默了片刻。
“本捕并未断言凶手就是你们。”良久,墨云才缓缓开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只是提出一种可能。此案疑点重重,凶手狡猾,任何可能性都不能排除。”
她站起身,目光恢复公事公办:“在真相大白之前,所有人都有嫌疑。从现在起,所有人不得离开大堂,互相监督。我会继续调查,直到找出真凶,或者……等到天亮援兵抵达。”
话落,无人接话。
窗外天色漆黑,大堂里死寂无声,只有窗外永不停歇的风雪呜咽。
昏黄的油灯光线将众人的影子在墙壁上拉长扭曲,如同鬼魅。
时间在极度的压抑中缓慢流逝,煎熬着众人的神经。
不知过了多久,柳三娘像是受不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和寒冷,颤巍巍地站起身,对墨云福了福身,声音带着刻意讨好的小心:
“墨总捕。”她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指了指墙角的炭盆,“这天寒地冻的,又……又出了这等事,大家心里都怕得紧。奴家……奴家去添些热柴,再煮一壶姜茶给大家驱驱寒,可好?”
墨云抬起眼皮,锐利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似乎想从她看似惶恐的表情中找出破绽。片刻后,才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可。但柴火和茶具,需从大堂现有之物中取用,你不得离开我等视线。”
“是是是,奴家明白!”柳三娘连连点头,让伙计从柜台后抱出一小捆干燥的柴火,又取来一个陶土茶壶和几只粗瓷碗。
她小心翼翼地将柴火添进炭盆,火焰顿时旺了些。接着,她熟练地将茶壶架在火盆边特制的铁架上,又从一个小陶罐里抓了几片干姜扔进去。
整个过程,她都处于众人目光的监视之下,动作并无异常。
水很快烧开,蒸汽顶着壶盖噗噗作响,辛辣的姜味混合着水汽弥散开来,给这充满血腥的客栈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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