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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还是那个浅坑。
她不服气,连着砍了七八下,枯树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缝,但离劈断还差得远。
陆青却已累得气喘吁吁,额头冒汗,握着斧头的手都有些抖了。
“噗嗤——”
一声极轻的笑声从身后传来。
陆青动作一僵,回头看去。
谢见微不知何时站在庙门口,正看着她笨拙劈柴的模样。面纱之上,那双凤眸弯成了好看的弧度,虽然很快又恢复了平日的清冷,但那瞬间的笑意,陆青看得分明。
“我……我没怎么做过这些。”陆青脸上有些发热,讪讪地放下斧头,解释道,“笨手笨脚的,让娘子见笑了。”
谢见微缓步走过来,在离陆青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她没说话,只是目光在陆青因用力而微微发红的手掌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那棵只被砍出一道裂缝的枯树。
“我看你,可不像什么自幼流浪的小乞丐。”谢见微忽然开口,带着一丝探究的意味,“倒更像是……富贵人家遭了难,被迫流落在外。”
陆青心头一跳。
她握着斧柄的手指收紧了些,却没有反驳,也没有承认。
“人各有命罢了。”她低声说,弯腰继续去捡那些细小的枯枝,“不管从前如何,如今能活着,已是不易。”
这话说得含糊,却也是实话。
谢见微看着她的背影,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陆青总是这样,问及来历便含糊其辞,看似坦诚,实则处处回避。这种感觉让谢见微心中莫名有些不悦,像是两人之间总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纱。
可转念一想,自己又何尝不是藏着掖着?又有什么立场去置喙别人?这认知让她心头那点不悦,又变成了另一种更为复杂的,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谢见微没再说话,转身回了庙里。
陆青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轻轻松了口气,又有些莫名的失落。
她摇摇头,不再多想,专心捡柴。
待陆青抱着一小捆粗细不一的柴火回到庙里时,苏嬷嬷也刚从外面回来。
“运气不错,打了两只斑鸠。”苏嬷嬷晃了晃手里两只羽毛凌乱的鸟儿,“虽没什么肉,好歹能添点荤腥。”
她利落地生起火堆,又拿出随身携带的小刀,开始处理猎物。陆青在旁边帮忙递柴,学着苏嬷嬷的样子,将较粗的枯枝架在火堆旁烘烤,准备一会儿再添进去。
火光跳跃起来,驱散了庙内的阴冷和黑暗。
谢见微坐在铺了毡子的角落,安静地看着两人忙碌。跳跃的火光映在她面纱上,勾勒出朦胧的轮廓,看不到脸上狰狞的疤痕,显得格外动人。
陆青看的片刻愣神,反应过来赶紧继续手上的活。
不多时,斑鸠烤好了,散发出诱人的焦香。苏嬷嬷将烤好的鸟肉撕开,分给谢见微和陆青,三人就着随身带的干硬饼子,慢慢吃着这简陋的晚餐。
陆青咬了一口烤鸟肉,外焦里嫩,虽只撒了点粗盐,味道却出乎意料地不错。
她忍不住看向谢见微。
只见谢见微依旧戴着面纱,吃东西时需要小心地将面纱掀起一角,动作显得颇为不便。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道:“娘子,此处没有外人,不如……将面纱摘了吧?吃东西也方便些。”
话音落下,庙内安静了一瞬。
苏嬷嬷有些惊讶地看向陆青,眼中闪过一丝不赞同。大小姐的容貌是她心中永远的痛,平日里最忌讳旁人提及,陆女君这话,未免有些越界了。
谢见微执筷的手也顿住了。
她抬起眼,隔着面纱看向陆青。火光映在她眸中,明明灭灭,看不清情绪。
陆青被她看得有些忐忑,忙补充道:“我只是觉得,这样吃饭太不方便了,没有别的意思……”
谢见微沉默了片刻。
就在苏嬷嬷以为她会动怒时,她却缓缓抬起手,指尖捏住了面纱的一角。
面纱轻轻滑落。
狰狞的疤痕再次暴露在火光下,与周围温暖的氛围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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