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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青抬眼望去,街上行人身着色彩鲜艳的服饰,孩童举着糖人穿梭嬉戏。
空气里飘着烤馕和羊肉的香气,混杂着某种香料燃烧后的独特味道。
“先找客栈落脚。”陆青收回目光。
一行人沿主街前行,最终在城中段寻到一家还算干净的客栈。
掌柜是位风韵犹存的女子,见她们风尘仆仆,热情地迎上来。
“几位客官来得巧,今日可是咱们骆驼城的大日子。”她一边登记一边说,“‘沙海蜃楼’的皮影戏连演三夜,今晚是压轴场,错过可要再等一年!”
陆青接过房门木牌,随口问道:“这皮影戏有何特别?”
“哎哟,您可问着了!”掌柜眼睛一亮,“别处的皮影戏都是小幕布、小人儿,咱们这儿的不一样。幕布有两人高,影人儿跟真人似的,那《狐仙嫁女》演得啊……”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好些人说,那狐女在幕上走动,眼珠子都会转,活灵活现的,就跟真的成了精一样。”
陆青的手微微一顿。
身旁的沈云翳也抬起头,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真有这般神奇?”陆青状似随意地问。
“千真万确!”掌柜信誓旦旦,“昨晚城中首富赵老爷家的小娘子看完,回去还梦见那狐仙跟她说话呢,今儿一早又订了前排的座儿……”
办好入住,陆青吩咐璇玑四姝安置行李,跟沈云翳走向客栈后院。
暮色渐浓,院中老树的影子拉得很长。
“云翳,你怎么看?”陆青轻声问。
沈云翳抿了抿唇,清秀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情绪:“我不敢妄自揣测,但方才掌柜所说活灵活现,让学生不由想起……想起阿星,若是隐于幕布后,当也有此番效果。
陆青沉默片刻,道:“今晚去看看。”
“大人可是怀疑……”
“只是看看。”陆青打断她,眼神沉静,“我见过许多以戏法掩人耳目的勾当,这皮影戏若真如所说那般逼真,必有蹊跷。”——
皮影戏的演出设在城西。
陆青和沈云翳赶到时,场子已围得水泄不通,两人花些铜钱,在侧边寻了个还算清晰的位置。璇玑四姝分散在人群外围,暗中警戒。
场中央搭着巨大的白色幕布,果真如掌柜所说,约有两人高,三丈宽。
幕布后方灯火通明,隐约可见有人影忙碌走动,幕前摆着不少桌椅,更有甚至支起了简易的茶棚,尤其是最前排坐着几位衣着光鲜的看客,其中一对母女格外显眼——母亲约莫四十,珠钗满头,女儿十五六岁,鹅黄衫子,正兴奋地左顾右盼。
“那就是首富赵夫人和赵小姐。”沈云翳低声道,方才打探消息时她已记下特征。
陆青点头,目光扫过全场。
人群中三教九流皆有,商贾模样的中年男女,结伴而来的年轻乾元坤泽,带着孩童的夫妇,甚至还有几个穿着边军便服的,抱臂站在后排,饶有兴致地等着开场。
不多时,锣鼓声骤然响起。
一个身穿靛蓝衣衫的女子走到幕前,约莫三十岁年纪,面容清瘦,朝四方拱手:“诸位父老,在下阿默,乃‘沙海蜃楼’班主。承蒙骆驼城各位厚爱,连演两日,今夜收官,献上《狐仙嫁女》全本——”
话音未落,掌声已起。
阿默退回幕后。
顷刻间,幕布后的灯光暗了暗,随即又亮起一种柔和的微黄光晕。
乐声起,先是笛子清越的独奏,如夜风过林,接着琵琶加入,平添几分诡丽。
幕布上,缓缓现出一个影人。
场中响起低低的惊叹。
那影人足有常人高度,身姿窈窕,虽只是侧影,已能看出是个艳丽女子。最奇的是她的服饰,层层叠叠的衣裙,竟能看出纱的轻盈,甚至绣花纹路都隐约可辨。
“当真稀奇,这皮影……是怎么做到的?竟如此逼真。”沈云翳忍不住感叹。
陆青眯起眼,仔细观察。
影人开始动作。
她莲步轻移,走向幕布中央。每一步都极其自然,关节转折毫无寻常皮影的僵硬感,反而像真人行走般流畅。
待她转过身,面向观众时,场中又是一阵抽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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