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血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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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烈火焚身（第1页）

皇甫夜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死寂的潭水，激起的却是无声却剧烈的震荡。

“涅盘”方案。这三个字让见惯风浪的皇甫龙和七文同时变色。那并非简单的虎狼之药，而是皇甫家传承古籍中记载的一种近乎自毁以求速成的秘法。它以极端痛苦为代价，强行激发人体最深处的潜能，加速细胞分裂与愈合，过程犹如烈火焚身，故称“涅盘”。成功，则能短期内恢复大半；失败，或留下永久性损伤，或直接油尽灯枯。

“绝对不行！”皇甫龙猛地站起，因为动作太大牵动了旧伤，一阵咳嗽，脸色涨红，“夜儿！爷爷宁愿把皇甫家掀个底朝天，把那些魑魅魍魉全都清理干净，也绝不准你碰那种东西！你想都别想！”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颤抖。

金晨听到声音走了进来，轻抚皇甫龙的后背：“老爷。”

七文直接单膝跪地，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恳求与坚决：“少主！请你三思！您的身体已经千疮百孔，再也经不起任何折腾！属下恳求你，相信我们，相信老爷！我们一定能护你周全，等到你自然康复！”

我看着激动反对的两人，有些激动，牵扯了伤口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我缓了口气，声音依旧微弱，却带着一种穿透一切的冷静和…疲惫。“老爷，七文…我知道你们担心。”我的目光扫过皇甫龙通红的眼眶和七文紧绷的脊背，金晨红着眼睛想要说话。“掀个底朝天…动静太大，正中了某些人的下怀。他们…要的就是皇甫家乱。”

我艰难地停顿，积蓄着力量：“护夜周全…夜信。但你们能护住所有人吗？佳新现在落入云家手里，每多一秒，就多一分被彻底洗脑的风险。她会成为危害皇甫家的一枚不知深浅的棋子！倭国的悬赏花红已经挂出，隐匿的暗组会放过这个‘意外’除掉夜的机会吗？”

金晨看着皇甫夜现在的样子，身上这么多医疗器械，霍晓晓也不在这里，老爷子没有插手太多治疗，就是因为担心皇甫夜过激了。

皇甫夜每说一句，皇甫龙和七文的脸色就白一分。他们知道，皇甫夜说的全是事实。当前的平静只是假象，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喘息。敌人不会等她慢慢养好伤。

“等到自然康复…”我轻轻摇头，眼神落在自己缠满绷带、动弹一下都钻心疼痛的身体上，“…太慢了。到那时，佳新可能已经不是佳新，云家和萧氏的布局可能已成，倭国的杀手或许早已得手…而皇甫家内部，不知又会被那位搅成什么样子。”我重新看向皇甫龙，眼神里是近乎恳求的决绝：“老爷，‘涅盘’是险招，是饮鸩止渴。奴知道。但奴没有选择。奴必须尽快拿到执棋的力气…哪怕…只能下一子。这是奴的责任，守护皇甫家，守护幻影！”

“不可能！”皇甫龙还是拒绝！他不想皇甫夜承受那样非人的痛苦！

医疗室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仪器滴答的声音此刻显得格外刺耳。

“祖父，孙儿。咳咳咳。求您！”我努力抬手想要拔了身上的东西。

皇甫龙高大的身躯微微晃了一下，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他何尝不知道皇甫夜说的是最残酷的现实？可他怎么忍心…怎么忍心看着这孩子再承受那样的痛苦？上次的冰火泉，自己的十三针，噬心蛊。哪一样都非常人能承受的：“我的孙儿怎么这么苦！”

良久，他沉重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是深不见底的痛楚和一丝被迫妥协的绝望。他声音沙哑得几乎碎裂：“…有几成把握？”

“古籍记载，心志坚定者，五成。”我轻声回答。但这五成，指的是活下来且有效，并非全无后遗症。

“老爷！”七文惊骇抬头。

皇甫龙抬手，阻止了七文的话。他深深地看着皇甫夜，走过去摘了皇甫夜的面具，抬手抚摸着皇甫夜的脸颊，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好。爷爷…依你。”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碾碎后挤出来的一样，“但爷爷有个条件，一旦情况不对，立刻停止！否则，爷爷现在就打断你的腿，把你锁起来养伤！你不要以为你叫我祖父了！我就能，就能……”

这已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和最后底线：“但我有一个要求，不准再叫我老爷，我是你爷爷，亲爷爷！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不准不认我！”

“…好。”我轻轻应下。我知道，这已是皇甫龙能接受的极限。我明知老爷子对我真心真意，但我还是有些不相信这份慈爱真的是给我的！给我这个谁也不要的人的！

七文跪在地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最终，重重地将头磕在地上，声音哽咽：“…属下…遵命。”

“涅盘”的准备需要时间，古老的药方需要精确配制，辅助的针灸和药浴也需要特殊准备。药房的老周被紧急召来，得知少家主施行“涅盘”时，这位须发皆白的老药师手都抖了，但在皇甫龙血红双眼的逼视下，也只能咬牙领命。

与此同时，外界风云涌动。

宇华的车已经无限接近皇甫本家别墅区的警戒范围。她停下了车，如同暗夜中的猎手，仔细观察着明哨暗岗的分布和换防规律。硬闯是最蠢的办法，她在寻找一个契机，或者…制造一个。

倭国皇室麾下的某些极端势力，已经通过暗网接下了悬赏。数道模糊的黑影，正利用外交豁免权或各种隐秘渠道，悄然潜入龙国，朝着皇甫本家的方向渗透。他们的目标明确：重伤的皇甫夜。

皇甫少冰坐在暗组办公室里，听着心腹汇报倭国杀手动向的消息，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笑意。很好。水越浑，机会越多。他甚至“无意”中让手下放松了某条边境线的监控，为那些杀手的潜入行了个“方便”。

金国酒店里，佳新（云枝枝）在云啸天“无微不至”的关怀和持续不断的信息轰炸下，精神越发恍惚。那些被精心编织的“童年记忆”和“家族温情”，开始一点点覆盖她原有的认知。她对皇甫夜的信任，在云啸天不断暗示的“皇甫家是导致我们骨肉分离的元凶”、“皇甫夜只是利用你”等言论中，开始动摇。聂明儿和七雨被彻底隔绝，无法与她取得联系，心急如焚。七雨作为皇甫夜的侍女，她更怕佳新真的伤到皇甫夜。

云啸天看着佳新眼中逐渐出现的依赖和迷茫，眼底掠过一丝得意的阴狠。只要将这把“钥匙”彻底握在手里，何愁打不开对付皇甫夜的那把锁？

皇甫家主家中庭，医疗室。

一切准备就绪。浓稠如墨、散发着奇异刺鼻气味的药液被端了进来，同时还有一排寒光闪闪的金针。

我看了一眼那碗光是气味就让人五脏六腑都绞痛的药，皱了下眉，没有丝毫犹豫，在七文和皇甫龙颤抖的搀扶下，极其艰难地撑起身体：“嗯，咳咳咳。祖父，您一会儿不要手软。就死马当活马医。真失手了，那是孙儿命该如此！您不要有顾虑！”

皇甫龙浑身一僵，老泪几乎夺眶而出。他知道，他的孙儿是不想让他看到接下来她可能无法控制的痛苦模样。他死死咬着牙，猛地转过身呼了口气，肩膀却在剧烈抖动：“好！死马当活马医！”

七文红着眼眶，小心翼翼地扶稳皇甫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