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血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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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盐商不景气(第1页)

找工作得租房,赵安也不例外,但他兜中没钱只能借住表叔王德发家一段日子,等手头有余钱再去外面租房住,未想甘泉县税课司作为甘泉县的油水单位,其内部“职工”竟然有住房福利!

算是小小的惊喜。

赵安分到的房子位于下关的仁丰里巷,房主是上任两淮盐业的总商江春,此人巅峰时号称“天下第一富”,结果被缺钱用的乾隆爷给盯上,去年江春病逝前还在变卖家产筹款归还乾隆五十年从内务府支借的高利贷。

这笔高利贷不是江春自个愿意借的,而是皇帝逼着他借。

高利贷这个行当也是如今大清朝规模最大、利润最高的行当,皇帝本人就是最大的放贷人。

乾隆放贷放到什么程度呢,就是手底下的侍卫、太监都要跟他老人家借钱。

銮仪卫有恩丰当,太监有恩吉当,乾清门侍卫有恩露当,内务府司员有丰和当、万成当等。。。。

不仅如此,乾隆还给官员放贷,于内务府专设官房租库,归营造司管,专门派一个内务府大臣负责。

借钱的官员及时还债,乾隆爷一高兴就给升一级。

还不上?

抄家那是恩赐!

上行下效,以致大清国如今不管什么地方都遍布典当行,不仅官场被搞的乌烟瘴气,民间经济更是几乎被高利贷摧垮。

借皇帝的钱肯定要还,但利息高到身为两淮盐业总商的江春都承担不起。

江春死后,觉得自己亏了的乾隆爷一道谕旨命扬州这边将江家包括房产在内的所有财产全部充公,税课司作为基层“办案单位”之一,便顺手“捡漏”了江家位于仁丰里巷子的这套房产。

除了仁丰里巷,税课司在城中还有几套属于“单位”名下的房产,无一都作为内部员工福利给分了。

要不没法处理,卖也不能卖,总不能搁那生灰吧。

赵安表叔王德发位于螺丝及顶巷的那套院子,其实也是税课司名下的产业,只因那巷子早年死人太多所以没人愿意住,这才便宜了当时才三十出头的王德发,结果一住就是二十多年。

生生住出感情来了。

但也只是拥有居住权,没有产权,更不可能将这套院子传给子孙后代,除非“政策”有什么变化,内部人员可以低价购买内部房。

前些年王德发儿子成亲,儿媳妇不愿住这鬼巷,老俩口不得已就在东关那边买了套房给儿子儿媳,为此拉了不少积荒。

好在王德发是在税课司当差,大小算是个人物,这几年靠着私下进项将外面的欠款给还了。

儿子也是孝顺,几次让老俩口去东关的新房住,王德发却是死活不愿去,表示自己就是死也要死在螺丝及顶巷。

除了不想给儿子儿媳添麻烦外,估计也是想将“单位”的便宜占到底,万一哪天衙门要处置这套房产,说不定真能过到他名下。

和贪婪无关,单纯人性。

赵安是刚进司里的新人,待遇肯定不可能和老人比,司里也根本不可能给他分个独门独院,所以他是同司里其他人一起合住的。

说合租也对,就是不用交租金。

总共十一间房住了十九个人。

有一半是司里的巡栏,就是那帮专门替司里收商税的跑腿帮闲。

这些人员因为工作性质不固定,“流动性”很大,可能今天是张三李四在这住,明天就换成了王二麻子。

另外几个是承管库的保管员,这些人比巡栏地位要高,而且和大使丁正隆的关系也比一般人更亲近,原因是他们都是丁正隆老家的人。

跟县官上任必须带些信得过的亲人或家乡人差不多道理。

税课司级别不高,油水却足,没些个知根知底的人看着,税银少了找谁?

除了巡栏和保管,院子里住的就是赵安跟他的舍友兼“师傅”刘小楼。

刘小楼也是算房的人,年纪比赵安小一岁,老家扬州宝应县的,正经童生出身,是被他在府衙当差的叔叔介绍进的税课司,因比赵安早进半年便被上面安排“带带”赵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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