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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言听到了但没有回应,只是笑了笑后继续吃自己碗里的面。
喻音这段时间还给梁政屿报了几个培训课,一周两次的游泳课和一次网球课。
游泳课在幼儿园附近一个室内游泳馆,梁政屿第一次下水的时候还有点紧张,两只手紧紧抓着池边的扶手,教练是个年轻的德国姑娘,蹲在池边跟他说话,慢慢地松开了他的手指。他趴在浮板上踢了几下水,慢慢地开始往前划,虽然动作有点乱,但至少能不沉下去。
上完网球课回来的时候他通常都是满身汗,坐在车后座上靠着窗户闭着眼,手里还拿着那瓶没喝完的水,到家之后洗完澡换上干净的衣服,又能精神起来,在客厅里跑来跑去地找他的玩具。
到了六月底,幼儿园闭园放了暑假。
通知发下来的时候梁言看到那张纸上的日期写着“闭园约六周,八月上旬重新开园。”
他把那张纸贴在了冰箱门上。
那几周莫女士的消息发得比平时勤了不少,他们太想这个小家伙了,三天两头给梁言发信息问“潼潼放假了,你们什么时候带他回来?”
有时候直接给梁言打电话,说奶奶想重孙了。
梁言接着那一通又一通的电话,通常都说“还没定时间,再看。”
他和喻音后来认真地聊到这次暑假的安排。
这天晚上梁政屿睡下之后两个人坐在客厅里,梁言先开了口,说北京那边一直问,想让我们暑假回去。
喻音说:“我知道,这两天莫女士也给我发消息了,让我赶紧把回去的日子定下来,他们好提前在家里准备。”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梁言先说出了自己的考虑:“小屿在德国一共就只待三年,现在已经过去快一年了,剩下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其实也做不了太多事。我想趁着在这边的时候带他去周边其他国家走走,哪怕不跑远,去一两个相邻的地方看一看也好,小孩子,多带他出去开开眼界总是好的。如果我们在这边待三年,连附近几个国家都没去过,感觉有些可惜。”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你说呢?”
喻音低头想了一会儿,说:“行,那今年暑假我们就留在法兰克福。”
“我妈那边我跟她说,让她别惦记,我们等过年再回去。”
两人就这么定了下来。
当天晚上梁言给莫女士打了电话,把决定跟她说了。他说暑假就不回了,打算趁这段时间带梁政屿出去玩一玩,等下次假期再回去。
莫女士在电话那头惋惜了很久,反复争取后发现梁言根本不松口,也没办法了,过了一会儿带着略微的怒气说:“行吧,你们自己安排。”
梁言连忙放软语气说了几句好话,把身边的梁政屿捞了过来。
“快,奶奶生气了,快哄哄奶奶。”
梁政屿带着奶声帮腔:“奶奶,我知道您想我,但是我想要出去玩儿,等我过年再回来看你好不好?”
“奶奶最好了。”
“我最爱奶奶。”
“……”
莫女士没招了,只能连声答应。
至此,梁政屿的假期正式开始了。
梁言和喻音带着他走了一趟周边的几个国家。没有做太详细的规划,订了大致的方向和第一站的住宿,后面几站边走边看,觉得合适就多停两天,觉得差不多了就继续往下走。
第一站去了荷兰,从法兰克福坐火车过去不到四个小时,梁政屿在车上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窗外的风景已经从德国的丘陵变成了低地平原,大片的草场在日光下铺展开来,中间偶尔出现几道细细的水渠和成群的牛。他们在阿姆斯特丹待了三天,住在市中心一条运河旁边的公寓里,窗户对着水面,每天早上能看到有人划着小船从窗下经过。梁政屿对运河边的自行车流印象深刻,那些车骑得很快,在人流中灵活地穿行,车铃声响成一片。他自己也试着骑了一次,梁言租了一辆带后座的小型自行车把他放上去沿着运河骑了一段路,经过几座桥和几条街巷,途经一些老建筑和小店铺,沿途的街道看起来跟法兰克福不完全一样,但又说不太出具体不一样在哪里。
之后他们去了鹿特丹,住了一晚,第二天去了小孩堤防看风车。那一排风车沿着河道排开,巨大的叶片在风里缓缓转动,梁政屿仰着头看了一会儿,问喻音那些风车是干什么的。喻音给他解释说以前是用来抽水的,把低地的水排出去,让土地能住人和种东西。梁政屿又看了一会儿,大概觉得那个逻辑说得通,就没有再追问了,蹲在河边把地上的小石子一块一块地捡起来投进水里,看着水面上荡开的圆形波纹。
在荷兰待了大概一周之后,他们坐火车去了比利时。先到的布鲁塞尔,在老城区逛了逛,两人带梁政屿看了撒尿小童的雕像,梁政屿站在雕像前面看了好一会儿,大概在思索一个小男孩站在喷水池上面到底是为了什么。
喻音在旁边给他拍了一张照片,他没有看镜头,正低头研究雕像底座上的水迹。之后他们去了布鲁日,那座小城的水道比阿姆斯特丹窄一些,两岸的房子颜色偏暖,中午的日光落在墙面上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梁政屿对那里的巧克力店很感兴趣,路过每一家橱窗都要停下来看里面摆着的各种造型的巧克力,看到有做成小动物形状的就会站在橱窗前面多看一会儿。梁言给他买了两块,一块小兔子的形状,一块贝壳的形状,他拿到手之后先尝了尝,尝完之后把小兔子那块包好收进了自己的小书包里,说这块留着回去再吃。
瑞士是最后一站,坐火车进入瑞士境内之后,车窗外的景色开始慢慢地抬升,从平地的田野过渡到丘陵,再过渡到更高一些的山地,绿地开始变少了,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灰白色的岩壁和针叶林。
他们在因特拉肯住下,从窗口就能看到远处的雪山,第二天他们坐上缆车到山顶上,缆车缓缓上升的时候能看到脚下的植被在慢慢变化,从深绿色的树林变成浅绿色的草坡,最后变成灰白色的碎石坡和积雪。
他们在瑞士待了一周,梁政屿学会了在点餐的时候先用德语跟服务员交流,对方用英语回答的时候他就切换成英语,偶尔说混了,他自己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到了七月底,他们回到了法兰克福,梁言把窗户推开通风的时候,夏天的热浪从外面涌进来,已经跟走之前不太一样了。
莫女士在微信里给他发了一张照片,是四合院里那棵海棠树开花的照片,满树的粉色映着灰瓦和蓝天。
梁言点开那张照片看了看,没有回复,把手机搁在桌面上就去做晚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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