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血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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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傲慢的混蛋（第1页）

尽管已经过去足足一月，但直到今天为止，饰非仍然还记得，他独自一人回到那间民宿时，多罗茜露出了怎样的表情。

那起初只是一种不解，然后，当小丫头看见饰非伤痕累累，手中还莫名多出一张看上去诡异无比的相片后，她的情绪便一瞬间失去控制。像是想要求证一般，她扑进饰非怀里，然后，当她仔细端详那张照片，看见在其中起舞的女孩的背影后，毫无预兆，她的泪水开始决堤。

这次她哭的远比敦威治那时候还要撕心裂肺。几乎所有的成年人都认为，小孩子不谙世事，所以他们不够理解悲伤为何意。

但只有孩童自己明白，所谓的感受情绪无关经验也无关年纪，只是到了最合适的时候，自然就应该发泄出来。

多罗茜哭的肆无忌惮。那之后一连一个星期，她都拒绝再和自己的搭档进行任何交流。

这好像是一种下意识的责怪，责怪饰非是个应该千刀万剐的大骗子，责怪他并没有尽到应有的责任。就好像，真的是他一手将她的爱丽丝姐姐推进火坑一般。

对此，饰非没有任何辩解。那整整一周，他也在有意回避和多罗茜相处的场合。

或者换句话说，在某种意义上，他接受了多罗茜对自己的判断。他也对此认罪伏诛。

刚才那句打招呼，是两人最近这段时间难得交流的第一句话，饰非没有做出任何回答，只是如小丫头所言，安静坐在她旁边，一起从悬崖上眺望远处的那不勒斯湾。

海风一直吹拂着两人的面庞。他和多罗茜似乎都各有心事。彼此心照不宣，保持沉默。

等到日暮西斜，海平面尽头的夕阳将整片鸢尾花海都照射成绯色时，饰非有些恍惚，他拿出相片，看着相片中的女孩准时在花海中起舞。

被留在那片花海里的人，只有爱丽丝吗？

弗洛伦斯小姐曾在一次治疗中问起过这个问题，至于答案，饰非不得而知。但就像察觉到了这边的情绪，那照片中的女孩忽然转身，她稍微弯腰，捧起一片鸢尾花，向饰非露出无言的微笑。

“总是这样……一个月了，一直如此。“

饰非轻轻地呢喃。多罗茜听见后，终于转身。然后，她头一次，鼓起勇气，去看那张照片里熟悉的俏丽面容。

只看了这一眼，多罗茜便忍不住发出呜咽声。

“大骗子，你就是个混蛋。“

“我知道，多罗茜。我是个混蛋。“

“我明明那么放心地把她交给你了，你就是这样履行承诺的？“

“你还要像在敦威治那时候一样，给我说，你已经尽了全力，这只是个不幸的意外？“

“我可以这样说吗？“

“大骗子！我已经不是那个容易骗的小孩了！我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也明白，你当时的处境！秀秀他这段时间把这些事都告诉了我……”

多罗茜忽然站起来，情绪激动，像是在发火。但你其实只要仔细看一看小丫头此刻的目光，你就会明白，那其中并无多的责怪之意。

她只是憋太久了……需要一个契机发泄出来。这便是小孩子的优势。他们向来不需要精心管理情绪，他们是一张白纸，随心所欲便能作画。

秀秀和狮子先生是在事变后的第三天赶来普拉利亚镇的。比弗洛伦斯小姐来的还要更早一些。他们抵达镇子后，狮子先生就接过了和方块Q的对接洽谈事宜，按照他的说法，这是在给自己的合作伙伴排忧解难。